2004年9月30日 星期四

發福啦....

想不到我現在正站在人生的新高峰。

昨天洗完澡後,習慣性地站到體重計上量體重。「什麼?三十四點五?」我跳下體重計後再看了看指數,指針一動也不動地指著原來的位置。

「該不會是卡住了吧?」試探性地伸出右腳在上面踏了踏,哇哈,完全不會動,果然是壞掉了。抬頭用看了看那二尊盯著電視一動也不動如佛像般的老爸老媽,「體重計是不是壞了?」老爸一聲不作,當作沒聽見似地繼續看他的電視,老媽也一邊回話卻連眼睛也沒轉過來看一眼的說:「啊,體重計壞了,旁邊新的你不用幹嘛用舊的?」怎麼會有這種電視父母啊?

我咕咕噥噥的抱怨著,一邊趴下身去伸手從沙發下把新的體重計挖了出來。站上去一量,歐賣嘎的,我沒看錯吧,六十六?跳下來再站上去量一次,還是一樣,這可是我人生中的新紀錄啊!

這可不是感動的時候,這時電視大概進了廣告,老爸突然吭聲了。「舊的體重計壞了所以之前量每個人都少了三、四公斤」。

難怪我說我怎麼會越吃越瘦,害我還拼命吃,沒想到換一個體重計,竟然讓我發現逐漸發福的危機,要開始防微杜漸了。

都是體重計惹的禍。

冷笑話


資訊產業的工程師的專長為什麼是冷笑話?


生活中總是和冷冰冰的IC或數字為伍,大部份的人只有一種生活,就是上班的生活。週而復始的活像是發動中的馬達,來來回回地在居住地和辦公室之間活動著。


視野被侷限在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孤僻和自閉是某一種必然的共通特質,在這種情況下仍舊存在的幽默感缺乏發揮的素材,於是許多日常生活中所接觸的艱澀難懂的題材便在我們這種生活情趣極度貧乏的工程師中拿來使用,又由於技術和技術之間的門檻過高,這種自以為是的笑話便可以將熱絡的氣氛冷卻下來。


如,形容一個人忘東忘西的,就會說「記憶體不足」,說一個人常迷路,就說「連routing都不會」,說一個人一心二用會用「多工」或「multitasking」,我想一般人大概不會了解這種形容詞有什麼好笑的,有時候是因為不懂,但大多數的人是不能理解這種小眾笑話有什麼有趣的地方。


這是我們的原罪嗎?


playlist


play list 者,歌單也...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維上有急速老化的現象,很少聽歌的我,陸陸續續地蒐集了一些年代久遠(有些甚至比我還老哩)的歌曲到「我的音樂」裡,而其中有些歌詞已經在我之前的日記中軋上一角了。


Imagine


La vie en rose


Send in the clowns


The rose


Vincent


When I fall in love


Whoever finds this I love you


這些歌曲的詞曲不論在意境或文字上都蠻具深度而且精華內斂,咀嚼其中的文字,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在優美的歌詞中所蘊藏的真實意義。在音樂的烘托下,那些意圖被營造出來的感覺被成功地傳達了。


當然,我不是樂評,也沒什麼必要去判斷這些曲目的良窳,更何況這些經典之作都是已經在時間的考驗下證明了它們自身的價值,每一首都是值得仔細聆聽再三的動人旋律。


它們就像佔據了我的大腦的恐怖份子,無論何時何地,一些樂句便突然地冒了出來,所以我上班時聽,也在上下班的路上哼著殘缺不全的曲調片段,就連晚上睡覺前的搖籃曲也由它們來充當了。


房子


我記得去年九月的時候我正待在荷蘭的萊登,寄宿在一個學妹的家中,那裡的住家,大多是二層樓的房子,每一幢看來都是上了年紀的建物。連接一二樓的樓梯則又窄又小,完全不符合歐洲人的體型。當我如此地跟學妹提出這個問題時,她也只有聳肩的份,不過她倒提了她的前一個落腳處可是有上百年歷史的建築。走在比利時的街道上,古老的山牆房舍隨處可見,只覺得自己走在時光的隧道中,返回了十九世紀的時代。


我在想,在台灣是不是只剩鹿港有如此廣佈而完整的古蹟仍然展現著他們的生命力,有人居住其中而不是用鐵柵欄杆合圍而改成了死氣沉沉的歷史文物資料館。


我一邊在翻著售屋的資料一邊在想,不知道住在斑駁的古蹟之中是什麼樣的感覺,坐在廊下,紅磚或青石的地板是百年多前的人們每日打掃或行走的地方,或許有生命在屋子裡誕生,也或許有生命在屋子裡消逝。


有趣的是,在台灣屋齡二十年以上的房子就已經算是老房子了,無論是在價值或是銷售上的表現,都遠不如剛落上的新屋。難道是們是喜新厭舊的一群人嗎?我想不是。


當我把這個問題提出來和同事談時,他們指出了一個事實,台灣的海島型氣候和位於地震帶上的特性,讓屋子的老化速度快而耗損率高,一間房子的壽命往往比一個人的一生來得短上許多,那種能和人共度一生的「房子」在都會區是幾乎不存在的。


不過我想這不僅僅是因為屋子本身的問題,都會區對於老舊建築也是十分無法容忍,像是它們的存在像是巿容的污點、文明進步的阻礙,吊詭的是我們這些城巿的居民不能忍受生活週遭的老舊,卻總是在週末假日時湧入週邊鄉鎮一個個「老街」,即使那些所謂的老街已經在過多的遊客和重度包裝下喪失了他們原有的風采。


話說回來,買房子的事仍在一個隱約而模糊的階段罷了,不過是看個房子的資料,我竟然也叨叨絮絮的唸了這麼多。


看來是我話太多了。


2004年9月15日 星期三

山水‧話

用文字來描山繪水寫花述草,其實不難,但要寫得好卻也不是那麼的容易。

用辭藻雕鏤出所見的形象,似乎就只是在描繪些可以用眼睛看得到的物體,總是少了一份生氣,就像擬真的塑膠花似的,即使形態氣味觸感都對了,怎麼看也只能得到「哇,好像是真的一樣」這類的評語,假的仍是假的,無法成真。真花會待放、會綻開、會枯死,而假花不會。

真假之間的差異,便寄於生命力的有無之中。

文字亦同,如果只是用大量的駢儷或譬喻或詞彙就能作好文章的話,那麼寫一種景色應該就可以像數學函數一般求得一「極值」。 不然,文字的擺弄充其量是細微末節的能力罷了。

就如同植物的生命力,文章也應有靈魂貫穿其中,為文者的想像力和當下的心境及人生經驗,能讓整篇文字充滿了屬於個人的特色和觀點。描山,藉由文字應該能讓 人看到「我所見的」山,繪水,則讓人感受到「我所感受的」水,如此才有了靈魂,也才有了生命,否則充其量文字也不過是一種用來精準描述真實的言語,傳達的 是冰冷無誤的模型罷了。

2004年9月3日 星期五

思考的熱情

下文是「思考的熱情」一書的感想筆記,書還沒讀完,想法卻湧了出來,在他們還沒有消失之前用文字留下紀錄。

主觀的觀念論和客觀的觀念論,二種截然不同的哲思,試圖去解釋人的想法 和感知,度量一切的絕對的標準的那把尺,是存在於人心還是超脫於人心之外?對外界事物的觀感是絕對的存在還是只是發自於內心的投影?那些理論正是針對這類 問題的解答,只是正確與否似乎只存在於信與不信之間。

令人好奇的是,具有相同本質的人,怎麼會發展出如此迥異的概念?還是說,人的本質本就是獨特而具有唯一性的?

我想我大概永遠不能瞭解哲人的腦袋中在想些什麼,對庸庸碌碌地只求平凡的人生的我來說,人,或者生命,或者時間,或者個體的主客性,似乎是個遙遠而毫無關係的名詞罷了,而他們所創造的概念,他們所發展的系統,只是意欲解釋我所以存在,所賴以生存的環境和關係罷了。

我相信完美的模型是不存在的,人心的不可解析性是存在的,而且也似乎有存在的必要。我無法明白哲人們的努力是在追尋什麼,想要得到什麼樣的結論,但如果說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出自於人類對於未知的好奇心和求知慾,那我便能充分的瞭解。

因為好奇,所以求知,所以思考,所以「我」存在。

颱風記事

風從門縫和窗隙間鑽進家中,響起了那種熟悉的、似乎呼嘯似的詭異聲響。

好像在是颳颱風似的。

我知道今天是颱風天,只是很久沒有遇到像這次這個樣子,風狂雨亦急。

「現在外頭風大雨大的,你要去哪裡?」我現在要是出門的話,老爸老媽大概會這樣問吧?如果說是出去拍照的話,八成會被罵是神經病,想到這裡,出門的念頭就被打消了。

不知怎地,我一直惦著那盆疏落地開了幾朵桃紅色的花的盆栽,就掛在車庫的窗邊上。斑駁的鵝黃色水泥漆的外牆上,桃紅色的花瓣在細嫩的深褐色枝骨上看上去有點不成比例,但又十分引人注目,在這樣的盛夏中,他們寂寞地綻放著屬於自己的風華。

想為他拍張照已經想了好幾天了,週末事忙,週間上班也是黑了天才回家,我知道這些都是不成理由的理由啦,人不總是這個樣子,當事情還有時間還有機會的時候,總是不懂得把握和珍惜,非得要等到快失去或是失去了,才會了解到他無可取代的唯一。

我想知道這幾天的颱風是不是會讓那些寂寞的花兒,在風雨中凋零,答案大多是肯定的吧。光想到這裡,心中便著實有些惱悔。

一夜風雨折騰之後,今早被水流聲驚醒,原來可能只是某處的積水被風吹過,急促地傾瀉而下,害我以為是家中淹水了的虛驚一場。

看屋外的風勢似乎停了下來,雖然雨仍然沒有半點消退的態勢,我戴上眼鏡走到車庫中看去看看那幾朵我惦記著的桃紅,倏忽二道黑影從我的右手邊竄了出來。

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定睛一看,又是那幾隻頑皮的小鬼的其中二隻。牠們敏捷地從鐵窗的窗櫺間鑽了出去,大概是來躲雨的吧!想著想著竟然對這二隻不速之客有些歉意,外頭還下著大 雨呢,我也沒有要下逐客令的意思啊,就這樣將他們嚇離了牠們暫時棲身的處所,沒辦法,他們既然溜了也追不回來,我還是去看看花吧。

令人訝異的是枝椏上仍掛著幾朵,只可惜的是在風雨的摧殘之下,花兒竟然看起來像是吸了水的一團紅色餐巾紙一樣,皺成球狀的樣子,不再是以盛開的形狀呈現著。

下午風雨都止息了,我興沖沖的提著相機去拍那幾朵殘紅,算是為了了卻一樁心事吧,赫然看見又一隻小嗚咪舒服地躺在鐵門外的踏腳墊上睡覺,也未免太愜意了吧?

於是我拍下他犯刑的證據,和沖刷過的花叢。

鬍子

鬍子,男孩的,男生的,男人的。

對著鏡子期待著,把深色汗毛當成鬍子一樣寶貝著的,男孩的「鬍子」。

對著鏡子東瞧瞧西看看的,想蓄個帥氣有型的鬍子卻總是稀稀疏疏地像是貧瘠的土地上冒出雜草般,怎麼修怎麼攏也兜不出個樣子,男生的「鬍子」。

對著鏡子哀聲嘆氣,一邊拿著刮著鬍子一邊抱怨這刮鬍刀怎麼刮不乾淨,一個不小心就見了紅,男人的「鬍子」。

早到了希望不用天天刮鬍子,也不會被別人嫌邋遢的年紀,有時候可以拍著連臉頰都要刮的同事的肩膀,用十分同情的眼光看著他,想起十年十五年前的想法,突然覺得「年輕不懂事」應該就是那個樣子。

男人不像女人一樣,在臉上有那麼多的花樣可以玩,化妝水、收斂水、遮瑕膏、精華液、保養保濕霜、卸妝液、面膜,族繁不及備載。對大多數的人來說,一罐洗面乳就是全部,最多再加個鬍後水,就已經十分重視和講究了,唯一可以擺弄的,似乎除了鬍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就像便服穿久了,偶爾會懷念起穿制服時不用傷腦筋的日子一般,麻煩事能省則省。

你說,是不是鬍子不再長了,煩惱就少了一件?

二分

被用線隔開的

往往是相對的事物

一邊是生 一邊是死

一邊是自由 一邊是奴役

一邊是光明 一邊是黑暗

這樣的二分法,活生生的將我們的世界撕裂成二半。

線是二維的存在,自由度僅僅高於一個單一的點,非左即右,非上即下,非前 即後,只有缺乏選擇性而無歇息的移動,似乎是充滿限制意味的象徵符號。

不僅是線本身,空間也因為線而被分割、被區隔開來,於是有了限制,分了彼此。

他一走進捷運車廂,便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了下來,下意識的伸去摸了摸隨身攜帶的背包,除了皮包和手機外,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雜物了。

沒有書,他忘了帶了。

頭輕輕的倚著窗邊,他試著用假寐來解決這十幾分鐘的車程的空白時間。其 實並不覺得疲累,而且車廂在行進時的震動讓他無法安心的閉目養神,他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出國時坐夜車臥鋪的經驗,整晚聽到火車車輪和鐵軌間隙發出「咔啦、喀 啦」的聲響,結果是隔天的鎮日無精打采,也提不起半點遊興。

他睜開雙眼,像是在發呆似地凝視著漆黑一片的車窗,一邊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掃了車廂一圈,頭上的毫無創意的車廂廣告,斜對面的一對低著頭在竊竊私語的男女, 門口的一台雙人座的娃娃車,一對夫婦和一對娃娃。對面一個打扮率性的年輕男性,閉著眼用耳機將自己和外界隔離開來,前面二個穿著入時的粉領族,吱吱喳喳的 像是在交換著最新的辦公室八卦,還有一個年紀像是學生的女孩子,低著頭在手機上迅速地輸入,不知是在傳送簡訊還是在玩遊戲。

車子停了又開,他的視線突然和車外的一位女性交會,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他連閃避的動作也來不及,行進的車子便又將他帶離了這個令他感到困窘的情境。

在隧道的黑暗中他看著窗上映著的自己的眼睛,幾秒鐘前視線和他交會的女性的輪廓已經十分的模糊,他只記得她的目光,那是一種清澈澄明而又充滿靈性的視線。 他憶起大學時曾經見過類似的眼睛,他和社團同學到和平羅斯福路交叉口的博X樂器買耗材,在下樓的電梯中有位媽媽帶著個小女孩,他不經意的望了那個小女孩一 眼,立刻被她所擁有的深邃而有氣質的眼眸所攝伏,出電梯後他和同學二人交互望了一眼,然後他們在回程的車上討論著那小女孩的眼眸中所透出的無法言喻的氣 質。

那小女孩的臉早自記憶中消失了,只記得當時她的年紀約略是小學三四年級吧,但不過是因那驚鴻一瞥,卻成了他這一輩子難以忘懷的記憶。

從一個人的眼睛中,究竟能看到些什麼呢?是靈魂還是生命?是過去還是未來?他一邊呆滯著望著鏡像中的自己,一邊毫無目的地想著。

「你的眼睛其實是棕色的。」他想起了曾經有人對他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我們的雙眼並不能隨便讓一個人如此注視觀察著,因為發現別人在看著你的時候總是有種十分奇妙又詭異的感覺,像是會洩露出心底最隱密的秘密一般,他相信言語 可以捏造,表情可以假裝,肢體動作也可以虛偽地呈現出來,但眼神是一個即使內心想法可以被掩飾,但是仍然會洩露出本性的地方。所以即便是朋友,在交談間總 還是會下意識的閃躲彼此的目光或是儘量避免有目光交會的情況,連朋友都如此了,更況乎是陌生人呢?

他明白說這句話的人,曾經對他是個十分親密的存在,毫無疑問地。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他偏著腦袋搔了搔頭,他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那雙注視著他眼睛的眼眸,並沒有帶給他任何不適的感覺,相反地,他從不自覺而上揚的嘴角感覺得到自己情緒的變化,那黑得像是沉靜夜空的瞳仁,如一泓秋水般地,讓他感覺到的只是十分純粹的安適。

他閉上眼試著去捕捉這殘留的片斷印象,車廂內沉默的空氣帶給他的不安變得些許緩和了,在車子到站而他再度睜開雙眼之前,他的嘴角又若有似無的微向上揚,笑容輕得像是浮游於空中的蘆花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