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31日 星期日

極簡


我又來到這個地方了。


想在這個喧鬧的城巿中,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寧静的地方,這裡總是我的第一個念頭。


落地窗外的木桌木椅,雖然沒有人使用,但店主人還是細心地放了插滿鮮花的花瓶,就是這樣的一點小擺設,這裡便像是被那花兒切割開來似的,一邊是生活壓力和緊張,另一邊是恬適和悠然。


我真的喜歡這裡給我的感覺,除了我所感受到的平静,也因為這家店裡有許多嬌客在。這群貓兒在桌上、椅上、地板上躍下躍下,四處奔走嬉戲,他們的爪子便使得椅子上的皮總是傷痕累累,我總愛看著他們躺在椅子上呼嚕呼嚕地睡著,或偶爾抬起頭來好奇地四處觀望著,有時他們會突然地跳到我身旁的座位上,甚至不客氣地坐在我的桌子上,彷彿我是一個不存在的存在,也或許是他在給我這個外來的不速之客一個示警也說一定,更或者他是一面慵懶地坐在我身旁,一面偷偷地用牠們好奇的眼光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不知道牠們看到了關於我的什麼,不知道牠們記得我些什麼,這些年來,我在這裡等待過,我在這裡笑過,我在這裡發呆過,我在這裡思考過,我在這裡寂寞過,甚至在那個早上我在這裡哭過,從那個時間點後,我踏出那家店門口時,我的世界像是新的一樣,完完全全地讓我不再熟悉了。而我回頭一望,貓兒仍舊瞇著眼安詳地睡著,陶製的咖啡杯盤才剛被收走,店內的鋼琴樂音從門縫中偷溜出來,一切都是我記得的那個模樣,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而永恆存在的地方。


矛盾是不是人的本質?不斷地追尋變化,卻又在變化的世界中尋找一個不變的避世之地。


2004年10月26日 星期二

Complaint, complaint, and more complaints


從工程師變資深工程師,除了多了二個字外,我的工作卻一點也沒有改變。


即使是已經放話明年就要離職的現在,工作仍如排山倒海般推將進門,我當然沒有在幻想可以整天蹺著二郎腳打哈欠看雜誌喝茶吃東西然後六點一到就閃人的如夢的日子(當然,偶一為之倒也不錯),事實上我也希望在工作時有點挑戰,不過當開始替別人擦屁股而自己的工作都無法消化的時候,只能用抱怨、抱怨、更多的抱怨來排遣心中的鬱悶了。


【十月二十六日】


十點半,終於到家了。


上班時間從四年前的八點出門,到後來的八點半,九點,直到最近懶懶散散的近九點半才出門,幾點到公司呢?哈哈,不可說不可說。


不過,夜路走多終遇鬼。


上禮拜過了幾天發呆打哈欠的清閒日子,今天早上我習慣性一面打著哈欠一面走進辦公室,同事說:「老闆找你。」終於被逮到了,老闆說:「你最近都蠻晚到的喔。」


當然「睡到不想起床」這原因實在太爛,是故我只一言不發尷尬地搔搔頭,老闆此時趁勝追擊塞了個case 給我作。我約略看了下spec,一時嘴快說了句:「這個作起來應該很快吧?」


小朋友們,叔叔在這裡要告訴你們,東西可以亂吃,最多就是拉肚子,話不能亂講,話一亂講就要人命了。


「今天?!」我拉高音調地試圖重新確認我聽到的字是那二個字沒有錯。


今天怎麼作得完?老闆一付無奈地說昨天放了個颱風假,所以本來估計二天要弄出來的東西變成只今天就要完成。


要不是因為今天遲到太久心虛,再加上自己嘴快亂說話,不然我一定討價還價地,沒有殺到對折也要打八折。唉,歹路不可行啊...


【十月二十九日】


週五晚,雖然接近半夜的時分,路上的人、車潮仍舊十分擁塞,有的是剛結束了晚上的節目,有的是才要揭開他們熱鬧的夜的序幕。


我呢?嘟著嘴在路上騎著車,勉強可以被歸類為結束了晚上的節目,要趕回家休息的那一群。當然,如果餓著肚子在加班算是晚上的節目的話。


我又再一次敗在老闆的馭人之術下了,在軟硬兼施下,這個燙手的山芋便莫明奇妙地落到我的手裡,回想著晚上七點多那個傢伙高高興興地收拾東西要去打他的羽球時,我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早上我們RD的助理跑來找我,「Sand,你老闆跟我說你要準備辦英簽是不是?」「英簽?」滿嘴早餐的我還沒清醒過來。


等等,不~會~吧~本來我只是看在老闆一付可憐兮兮的樣子,念在他當年識人不明雇用我的份上,想說在離職前幾個月再幫他一把的,沒想到我的一時心軟竟然變成被人拿著刀子逼著上戰場,好像是在用恐嚇的語氣在跟我說「週一作不出來你就等著坐飛機去英國吧!」然後再用一個電話會議,找了一堆講著怪腔怪調讓人幾乎聽不懂的英文的英國人嘰哩呱啦地來加深我的恐懼感。


我認了,加班,加班。


2004年10月24日 星期日

流浪者之歌音樂節

從第一屆到第三屆,同樣地我坐在大安森林公園的音樂台前,一晃眼又是幾個秋冬了。

天空陰沉地,偶爾落下一陣不受歡迎的細雨,異國的音樂在演奏著,而我的心隨之流浪。要飄泊到什麼樣的地方去呀?我不知道。

同樣的人類在不同的環境下發展出不同的文化、語言、文字、迥異的民族性,而音樂,人類的另一種語言,也展現了完全不相同的樣貌。有熱鬧的音樂,有寧靜的音樂,有像生了翅膀拔向天際的音樂,有像無時無刻充斥在我們生活周遭而熟悉不過的音樂。

It's amazing.

2004年10月22日 星期五

史特拉斯堡打擊樂團

老實說我對於打擊樂器的認識十分貧乏,當我看到音樂廳的舞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打擊樂器,第一個念頭是:「六個人用這麼多樂器,會不會手忙腳亂啊?」

我只能說這真是無知的想法,我竟然擔了這種不必要的心。六位演奏家在舞 台上掌握強烈的節奏,在拍點之外的意外,他們迅速的移位,甚至到舞台下,利用空間來 營造一種「聲音的移動感」。我聽到手鼓的聲音從舞台上移動到舞台前方,再迅捷地移動到我的右後方,三個人利用節奏的強弱和交遞給我們帶來了這樣的感覺。我 看到其中一位拿著鼓棒將鈸像小提琴般地"拉"著,也看到去年在比利時街頭那幾個印第安風格音樂的演奏者手中所拿用來製造如海潮拍岸的聲音的長形樂器(請原 諒我完全不知道那個樂器叫什麼名字),甚至看到一位手中搖著繩索,邊搖邊走出了演奏廳的門,正當我忙著尋找從四處冒出的節奏時,所有人又突然地從舞台下一 湧而上,最妙絶的是,最後一個我不知道能不能稱得上音符的聲音,竟然是走出演奏廳的那位將演奏廳的門用力閤上的砰然聲響。我先是一陣錯愕,然後便情不自禁 地鼓掌起來,而這只是他們所表演曲目的第一首。

果然是一個驚嘆號!

中場休息時,我仔細環顧了四週,滿滿的都是人,我注意到前排的觀眾似乎 有些不同,看來似乎是某個盲友的團體。於是在下半場時,我一邊看著表演,一邊 在想,我是該「聽表演」還是來看表演?我花了許多的精神在尋找聲音的來源,我甚至在找哪一位空出一隻手來擔任指揮的角色,我在幹嘛?所以我閉上眼睛試著摒 除視覺上為我帶來的干擾,只是全心全意的聆聽敲擊出來的音色和節奏,果然那是另一個世界。我能夠更鮮明的感受到整體音色的呈現,而不是將他們一個一個拆開 後再混合起來,我不知道前排的盲友們在失去視覺後對聽覺的敏銳度是否有所影響,他們所聽到的表演和我是否有所不同,不過,我相信他們專注的聆聽,所感受到 的音樂的色彩一定較我來得豐富許多。

當然,我不習慣於黑暗的世界,閉眼太久可能導致我在音樂廳不幸睡著的慘劇,所以這種形式的欣賞方式我也只是淺嚐即止。

Anyway, it's a wonderful night for me.

感想:鼓掌五六分鐘後手果然很痛。

2004年10月21日 星期四

眼淚效應

大部份的男人都有一種通病,就像廣告上說的「就出一張嘴」。

不管男人把自己吹捧的多厲害,多麼有男子氣慨,對於男人的話,一切都要持保留態度,他們並不是完全都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假的。

我最常聽見的,就是類似這種「我女朋友可是都聽我的」、「我要是請假的話,我那個部門一定是天下大亂」、「我以前在學校可是風雲人物」」、「下次老闆再叫我作這種事,我一定跟他發飆」。

男人們就像是古代的說書人,在既有的事實上添加了許許多多的不實成份,一方面是為了聽眾而創造出的故事元素,另一方面男人也在真真假假之中,摻雜了許多自己幻想中想要成就的事,於是男人便在這種自我的吹捧中得到了小小的滿足。

其實我們不是愛說大話,事實上是男人們有時候真的分不出事實或是幻想,例如走在路上一個女人對男人多看了兩眼,有的男人會想,「糟糕,她不會是對我有好感吧?」誰知道或許那個女人只是看著你的衣著在想:「怎麼會有人對衣服的品味這麼差?」

我也是男人,這種男人的通病多多少少我也沾了點,至於病情是輕或重我就無法自我診斷的了。

我確確實實還記得自己對自己說,「下次她再來找我,我一定連理都不理她。」

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

所以我得拿著電話,聽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自己不幸的遭遇,其中還包括她被男友嘲弄的部分。聽在我這個過了保存期限的「前」男友的耳裡,老大地不是滋味,心裡不禁要想,「當初你不是認為他對你說多好有多好嗎?現在幹嘛要和我以淚眼相對?」

心裡怎麼想是一回事,行為上的表現又是另一回事,我得承認我徹頭徹尾的是個心口不一的人,心裡再怎麼想著要硬如鐵石,再怎麼想著要絕情絕義,一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哽咽聲,鐵石馬上就像遇到王水似地成了豆腐,就連幾秒鐘前發了什麼再也不予理會的誓都可以拋到腦後。

可悲,極度地可悲。

問題是我沒辦法為自己垂淚,即使自己悲傷到心似絞痛的程度,我還是作不 到。「怎麼啦?你最乖了,別哭別哭。」我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哄著她,其實每個人 心裡都保留了小孩子般的一面,而她在哭泣時,就像是個純真的小孩。「乖喔,你哭起來很醜呢,所以....來,乖,把眼淚擦乾。」我一面哄著她,一面心也酸 了起來。

同情的不是她的遭遇,憐憫的不是她的不幸,我是不是正在作一些超過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或是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甚至是我不該為的事。我究竟在做些什麼?為什麼我對於眼淚的抵抗力竟然一點也不存在。

「這一輩子難道就要栽在女人的眼淚中嗎?」我不禁興起了這樣的疑問。

「不!絕不!」說是這樣說,其實我還是十分懷疑自己能不能作到。滿肚子的問號,就連肯定句都多少帶點不肯定的成份。我有太多次背叛自己諾言的經驗了,多到我相信他人更勝於自己,不斷的告誡自己,然後再不斷地犯錯。

遇到眼淚就成了好好先生,好聽一點是溫柔,說得實在一點就是窩囊,就是懦弱。內心不夠堅強,導致自己在前往目標時,無法捨棄那種廉價的溫柔,幫不了別人,連自己既定的航向都偏離了。

所以總是在原地打轉,沒有進步。

多少時間過去了,我才發現自己的怯懦讓傷口一次又一次的被撕開,那個空虛的洞像是週期性地滲著血一樣,沒辦法,結的痂為淚水溶化了。

對不起,對不起,原來你還是不懂,但是我沒有時間等你長大了,也不想再陪你玩這種自以為是的遊戲了,當故事寫上"The end",後面就不再有文字的存在,而我們的故事....

早已標上了終止線。

2004年10月19日 星期二

文字的拼圖三則

雖然出國去玩仍然戒不掉塗塗寫寫的習慣。

拿了旅館的信紙,本來只是將每天的一些瑣事和感覺用幾個關鍵字記錄下來,沒想到有了紙和筆,寫的就不只是遊記了。

晚上的帛琉其實蠻無趣的,同事們擠在另一間房喝啤酒,我以感冒咳嗽未癒為藉口,高掛免戰牌,坐在床上看著我帶去的歷史小說,沒兩天書就被看完了,怎辦?看電視囉。

東風播著《安室愛美惠》,看到每集必有的謝安室對陶美惠說:「我‧愛‧你」時,我胸口悶得像是換不過氣來似的,笑了。

【一】

愛情的脆弱
往往出乎意料外
或許得到得太輕易
也許沒有所謂的穩定
輕易的擁抱是否就是隨意的放手?
穩定的同義詞是否即是結束?

我們所得到的
很多快樂、很多笑聲
而最後以淚水劃上句號

我了解了
原來胸口的苦澀是流不出而累積的淚水

我習慣了如此冬季的愛情
歌詠謊言似的詩句
沉醉在海巿蜃樓的浪漫中

【二】

厭倦了書寫時的雕砌
真實以謊言般的清單呈現著
像是矇上雙眼後信手點選的
純粹是以機緣的巧合
不規則地排列出令人愕然的段落
我聽到掌聲與喝采
而後我轉身指責我的羞恥心

【三】

降落
然後起飛
移動
而後停止
點到點 站往站
我一動也不動地付出時間的代價
只為了離去後的歸來
再揉揉眼看看毫無改變的世界是否有所不同

2004年10月15日 星期五

帛琉-水面下的天堂


十點的飛機,代表八點要到機場,七點就要上車,六點就得起床了。


於是我起了個大早,拖著前一天晚上花了不到半個小時整理出來的行李箱,踏上我期待已久的「畢業旅行」。


到了機場先和同事會合,check in 時發現機票莫明奇妙被升等了,於是一行人去參觀了一下遠東航空的VIP候機室是長什麼樣子的。上了飛機我才知道原來這種機型的商務艙跟經濟艙實在沒什麼差異,位子大了點,共用廁所的人少了點,c'est tout,多少還是有些失望呢!


三個半小時的飛行時間,剛好適合吃個難吃的飛機餐和小憩一會,沒多久我們就抵達琉帛的機場了,雖然台灣時間才二點,不過這裡的時間較台灣早一個小時,在出海關和到下塌旅館置放行李後,稍稍巡禮了下巿區和這個國家唯一的橋樑,便出海去海釣了。


說出海,或許有點誤導的嫌疑,這個國家是由許許多多的小島組成的,所以即便是海,也有平靜地像是湖水般的海灣。在鉤上掛上了魚餌後,便把鉛垂和魚鉤緩緩的沉入海底,等待魚訊一至,便收線檢查成果。說起來容易作起來可又是另一回事了,後來我一直在想,我倒底是來釣魚的呢?還是來餵魚的?最慘的是,從頭到尾魚餌只被偷吃了一次,連餵魚魚都不肯來吃了,很難想像魚兒對著我說「不食嗟來之食」,好吧,如果說是魚兒們對這魚餌興趣缺缺也就罷了,偏生另一側船舷的遊客們不時驚叫,然後把一隻隻肥大的魚兒拉上船來。唉,這怎能不叫我心灰意冷呢?


回去後吃飯沐浴睡覺一概略過不提,直接跳到第二天的浮潛好了。


說實在的,對浮潛這活動我一直興趣缺缺,主要是大學畢旅時和同學到了綠島浮潛,潛了一個早上,卻沒看到什麼令人驚嘆的景色,大清早的水溫又有些冷,於是這樣的印象便一直延續到現在。


原來我錯了。


當我看到透過潛水鏡看到水底的景像時,我愣住了,和我舊有的印象實在有雲泥之別,在分辨清楚物體的形態之前,我先感受到了顏色的震撼。


橙金紫黃綠藍紅黑棕,海平面下的世界竟是如此色彩繽紛。軟的、硬的珊瑚像是森林,又像是葉和花,在水流中不斷地擺盪,數以萬計的生命便在這片森林中生存著,這裡是他們賴以維生的樂園,但也是充斥著潛藏危機的死地,我看著較深處看似灰槁枯枝的珊瑚,看著大魚追逐著小魚,看著躲在礁岩縫隙中等待獵物上門的那對眼神,這一片安詳的天堂般的樂園,每一個生物也許正也是另一種生物的死亡的創造者,若沒有仔細去想,根本看不出來生死在這裡並存的事實,我以人類的身份站在食物鏈的最上層,可是在此刻我並非掠食者,亦不是被掠食者,純粹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這一切發生。沒有強凌弱或是眾暴寡的是非,也沒有什麼仁義道德的該與不該,一切的行為只是為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生存」。


我似乎又掉入了鑽牛角尖的老毛病了,連看個水面下的風景都扯到生死大事去。不過話說回來,當我在浮潛時,便好像走入了另一個世界,水平面上下的世界都是再真實不過的,可是在水面下時,我只是專注地看著景色,只是不停地呼吸而手自然而然地划動著。


不知道為什麼,肉體和精神像是被區隔開來的感覺十分強烈,有可能是全身被溫暖的海水包圍起來,重力減少的異樣感給我帶來了感受上的刺激,也或許是水面下的世界太過安靜,耳中所聽見的除了水的流動,就只剩呼吸聲和心跳聲,是故我能夠明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存在,就像是另一個存在的物體一般顯明。


或許正因為外在的干擾少了許多,而我又聚精會神地攫取著眼底的美景,思緒變得澄明而透澈了吧?所以才會有感而發地想到幾乎和所見毫不相干的事情上。


正當我幾近忘我地享受著這和平日所見的世界完全迥異的時刻,一個不識相的傢伙把我從天堂打回凡間。我永遠不能了解,為什麼人類和世界上其他的生物都是這個世界的載子,人類卻無法和其他生物和平共處?掠食者的掠食是為了生存,而人類的掠食有時卻只是為了破壞,只是為了好玩。


讓我叨叨絮絮的是個死胖子,因為每個人都戴上了潛水用的蛙鏡,所以也搞不太清楚誰是誰,我只看到那傢伙拿著瓶裝水的瓶子去戳那可憐的海葵,目睹此情狀的我氣憤不已,雖然我也曾調皮的以手撥水讓海葵的觸手漂呀晃的,但是直接的觸碰究竟用多少的力道才不會傷害到牠們?我不知道,相信那傢伙也不知道,但是他為什麼要這樣作又敢這樣作,除了好玩之外,我想不到任何的理由。


這一天的遊興就這樣被打亂了,我莫明奇妙地氣了一下午。不過這一天的我經歷了許多的第一次的震撼,也發現了這裡的海水實在鹹得讓人受不了,但是奇妙的是竟然沒什麼苦澀的味道。


水母湖是個很有趣的地方,生物學的用進廢退說在這裡得到了一個強有力的證據。


水母湖位於某個珊瑚礁島上,四周有小山圍攏而成了湖泊,但因海水從湖底周圍的岩層滲透進來,使得湖水變成鹹水,湖中沒有魚類生長,所以水母用以自衛的有毒觸手漸漸失去毒性。不然平常要是被打到,那可不是痛一天二天的事了。


當我望著多到不可計數的圓滾滾的可愛水母到水面曬太陽時,我開始矛盾起來,水母其實是十分脆弱的,雖然我在游動時仔細地觀察著四週的水母,深怕一個不小心便傷害到他們,但是水母大的要二手合攏,小的卻連一個小指的指節都不到,實在很難保因自己的疏忽去傷害到他們。先不提那些蓄意傷害的行為,連我小心翼翼地撥水前進,都不敢保證沒有對任何一隻水母造成傷害,更不用說那些用打水或踢腿前進的行進方式了。


對於他們來說,我們的造訪應該是不受歡迎的吧?還是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呢?我的矛盾便始於這種想親眼目睹想置身其中卻又希望自己的存在完全不會對牠們產生任何的影響。


我想我真的是一個極度龜毛的旅行者。


擁擠的魚群


另外一個有意思的地方便是牛奶湖,當然它其實不是湖,只是一個小小海域。這裡曾經有頻繁的火山活動,是故海底累積了一層的火山泥,整個海面看來起便是白濁一片,我個人是不覺得這像牛奶啦,勉強說來像是灌了水的豆漿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裡有海底溫泉,所以此處的水除了有些硫磺味外,溫度似乎較一般的溫水游泳池還高呢(泡起來時的感覺啦),在船上把自己全身塗滿了火山泥,再像個泥人似的跳進海水中沖洗,老實說我當時一點都不想回到船上,實在是太舒服、太愜意了。至於火山泥有沒有美容的功效,這我一點也不太在意,至於什麼美白功效,看過我的人大概都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吧。^^;


遊記寫到第三篇,實在有些累了。不是我太多話,只是這小小的島嶼群實在有太多美麗而有趣的事物值得記上一筆,寫到這裡就收工了吧,第四天的自費行程因為天候不佳,船行時風浪頗大,下水後因為缺乏陽光,整個海底的美景就看得不甚清晰,去了大斷層、看了干貝城(有很多百年大干貝)、藍色珊瑚礁(藍色的硬質珊瑚,在海底看起來像是水晶似的,可惜沒看到多少)、島上的BBQ(飯後無聊拿果實和粗樹枝打起棒球來,導致隔天全身腰痠背痛)。 總之,去帛琉玩陽光是必要的,沒有陽光,遊興和遊覽時的精采度就要打七折到對折了,話說回來,有陽光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如果防曬沒作好的話,當心跟我第二天玩回來時一樣,兩肩輕度曬傷,(回旅館猛塗蘆薈膏,後來出門防曬油不是用擦的,是用倒的)現在正在脫皮當中。


看來很多人把帛琉跟琉球搞混了,我得跳出來再說明一下。


畢竟帛琉是一個非常小的國家,而且還是我們的邦交國。(對了,只要是我們的邦交國,大概沒有幾個人會認識的吧!反正都是伸手要錢的...-.-)


知道的人就直接跳過,不知道的人就當學習新知吧!


帛琉的地理位置如下:



沒錯,他也位在赤道附近,位於關島的西方幾百公里處。


從中正機場出發,約三個半小時的飛行時間,GMT + 9 ( 和日本一樣,快台灣一個小時 )


聽說四季如夏(我想這是指有出太陽的時候),水溫平均29度(難怪我覺得跳下水就像跳到溫水游泳池裡),水溫如此,對於不穿防寒潛水衣的浮潛來說,實在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相關資訊


帛琉觀光局駐華辦事處 http://www.palau.org.tw/


2004年10月6日 星期三

咖啡館‧一小時‧一生

落地的玻璃窗外是磚紅色的人行道,雖然說室外有幾張看起來蠻舒服的深褐色木製桌椅,曬起陽光時也是暖烘烘的讓人有些慵懶的倦意,不過想到自己椅背後的大衣和外頭行人瑟縮地急急而過的樣子,還是打消了換位置的念頭。

「雖然出了太陽,不過天氣應該還是很冷吧?」看到一陣風吹過,刮下了幾片看似勉強沾在枝梗上的枯黃葉片,像是在證實他的揣測似的,光只是用眼睛看,便感覺得到那種深秋的涼意。

啐了口咖啡,低頭看了一眼左手上那隻鍍成金黃色的手錶,二點二十二分,「還有三十八分鐘」。

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早就來到這個約定的地點,好像是被某種迫不及待的感覺驅使著,然後在約定的時間前的一個小時,踏入了這家咖啡店。

這家店還是這麼的渺小不起眼,銅鑄門把上裝飾花紋的青銅鏽和手把因使用而閃爍著凝沉的古銅色,說明了這家經歷了許多歲月的浸潤而發出年月的光輝。

還記得在門口的那盞看似年代久遠的門灯,第一次踏進這家店,就是因為這盞燈、那個夜晚、還有名為命運的說故事的人。

二點二十八分,咖啡杯上昇騰的水蒸氣漸漸散了。

「倒底有多久了?」原本就帶有淡淡的黃色的壁紙並不是一個好的象徵,事 物在進入陳舊的階段後,似乎就再也不會改變他們的形態,時間的像是無法讓他們 再作出任何的變化,不,或應該說是年歲的刻刀已經在他們身上找不到任何的下刀處了。只知道這家經歷許多歲月的咖啡店幾年前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相信幾年 後,如果沒有任何的意外,應該仍舊是這個模樣。

這家店對於不變的堅持,似乎不僅只存在於所有可見的外觀和內裝,連咖啡的味道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喜歡這種被咖啡豆淹沒齒頰和味蕾的感覺,這種苦酸甘的比例是完美的不容許再有任何的增減。

又啜飲了一口咖啡,「沒錯,就是這個味道。」不過,喜好歸喜好,幾年下 來,來的次數卻少的屈指可數。雖然常常經過這裡,但是正因為完美的印象而讓人 懼怕。說真的,誰會不擔心自己的最愛走了樣、變了形?當最愛的完美不再完美,那種痛苦較之為原本就不完美的,卻又深刻而沉痛了許多。

每次進來,都像是在面對考驗似的,也不知道是人考驗著味道,還是味道考驗著人,總之,值得安慰的是二者都沒有讓對方失望過。

二點三十二分,最後的一口咖啡被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右手無意識地把玩著放在盤子上那塊方形的巧克力。包裝紙上繪著形狀簡單的大象,有種原始的味道。巧克力從來不吃,因為甜食總是有些膩人,直截了當的感覺或許清楚,但怎麼也比不上苦後的回甘的含蓄而意味深遠。

「會什麼時候來呢?」

等待中的時間像是放慢了速度在播放的膠卷,一分一秒都能在眼中看得清清楚楚,好像被有意捉弄似的,不由得讓人嫌時間過得太慢,慢得讓人幾乎耐心盡失。正想著,身後的門「嘎」的一聲開了,卻也不回頭看,生怕讓人發現自己的急迫。

侍者從櫃枱後快步走了出來。「先生,您要掛大衣嗎?」

原來不是她,暗自慶幸剛才沒有急躁的轉過頭去,想想也是,印象中她從來沒有提早到的紀錄,甚至連準時也說不上,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訓練出等待的耐心了。

用餘光瞄了一眼那個男人,年約三十多,方臉配上方框的眼鏡,一件黑色針織毛衣再加一件灰色開襟毛衣,衣著打扮看來十分斯文,他選了店內最中央的位置,看起來是個很大方的人。

轉過頭去再次望向窗外,大概是雲層遮去了陽光,或是陽光的角度有些偏移了,窗上隱隱約約地竟然看得到自己的鏡像。

「你,是我嗎?」

像是對著一個熟稔的朋友似對著那個鏡像輕聲說話。當然,回應的,除了映 著的自己外,還有整間空蕩蕩的咖啡店的沉默空氣。第一次來的時候,好像沒有這 幾根灰白的髮,抬頭紋和魚尾紋也不像這樣明顯啊,是因為白天和黑夜所造成視覺上的差異嗎?還是日子真的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為什麼回想起來,好像還是前不 久的時候,又為什麼所等待的人的臉龐,在記憶中清晰地還是像是昨晚才見過似的?大概是因為日子消逝的速度快得讓人弄不清今夕是何夕,對人們來說,凡是過去 的時間,是長或短都只是度量衡上的不同,十年、十個月和十天的差異,幾乎是不存在的。

回過頭來,看了看手錶,二點五十六分。白瓷杯底的咖啡殘渣都已經乾涸了,幾十分鐘前的美味,現在卻成了黑褐色的一層垢,事物的本質不變,只是在時間的催化下,變得和原本完完全全的迥異。

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對立於櫃檯後的侍者招了招手示意要結帳離去,侍者一面拿來帳單,一面禮貌性的詢問道,「您要等的人沒來嗎?」

微仰起頭來用堅定的眼神望著那位侍者說,「會不會來我也不知道。」

頓了一頓,像是有些在自言自語般的說,「等待的期限已經過去了,等待的意義也消失了,來,或者不來,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說完便起身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像是在五里霧中的侍者。

這該是和這間咖啡館的訣別了。

2004年10月3日 星期日

2046

下午跑去看2046,得在對電影的感想全被不中用的記憶力忘光之前,留一點紀錄下來,前幾天的胡言亂語先暫停一下。

先聲明,這不是影評,而我也沒有資格評論什麼就是了,而下面的文字,純粹只是忠實的將我的觀感紀錄下來罷了。

我猜王家衛想像中的未來是佈滿霓虹燈的夜晚吧?

玩笑話,不過劇中所有的人物,除了王菲和木村拓哉之外,都在燈紅酒綠的夜晚中生活著,像是白晝對他們來說是不曾存在似的。

整個故事在一種含蓄模糊而又似是而非的暗示下建立起來。電影標題的2046,並不是小說的標題。(不知是不是我對故事情節的理解有偏差?) 時間軸從故事的中間鋪陳開來,而後在虛構的未來世界、必然而來的現實未來與過去的回憶中穿梭跳躍著,複雜卻能條理分明,這也算是說故事的人的手段高明吧! 劇中人的對白充滿著許多對問題而言是沒有答案的答案,就連結局也只能說是沒有結局的結局吧!

【不算標題的標題】

2046是部在電影中輕描淡寫帶過的小說,反倒是2047這個以過來人為出發點的小說被詳細的描述了。

正因為以自身的經驗為出發點,於是乎小說結局的太過悲慘應該也是可以預見的,一個字也無法更動並非僅是沒有更改結局的靈感,也是因為從他的經驗來說,那是最適合的結局了。

對周來說,2046是一個充滿真愛回憶的房間號碼,一部他用來糊口的小說,此外,就什麼都不剩了。而對我來說,除了是這部電影的標題,最多也不過是個引子,此外,就什麼都不是了。

【沒有答案的答案】

不管是王菲側低著頭不發一語,或是周回答白的「不借的東西」,在問題之前都以沉默或看似不相關的回答作出反應,對我來說,那像是沒有答案的答案,雖然當事人什麼也沒回答,那種「已經回答」的強烈感覺,卻是如此的直接,我甚至覺得我好像知道當事人的答案是什麼。

沒有答案,卻又比答案更深刻些了。

【沒有結局的結局】

故事突然中止了,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2046是周的嚮往,黑寡婦是2046的代替品,露露是開啟2046的鑰匙,白是現在的2046的嚐試或麻醉劑,王是2046的模糊曖昧,周是2046的追尋者和逃避者。

2046是完美愛情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