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1日 星期三

消失的桑樹


對門家的院子圍牆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也可能是因為桑樹的枝幹靠在上面,長久以來在風的搖撼下,竟然整個傾斜了起來。


今天對面的終於開始拆除舊圍牆了,只不過當我早上出門看到的時候,連那株茂密的桑樹也被鋸斷了。


記得半年前我還為這株總是結滿桑椹的樹寫了一篇日記,半年後卻這樣地從我的週遭環境中消失了,連痕跡也沒有,事物有其自然的生滅,但我總覺得適當的整枝修剪即可,沒有必要用整株鋸斷的手段,不過畢竟我不是擁有者,只是心裡的惋惜和感慨無法抑止。存在的脆弱性讓人無法置信,無論是有形的物體,或是無形的情感。


或許再過幾天,新的牆築好了,漆上新的彩繪,鮮麗的顏色吸引許多行人的目光,我不會再記得要抬起頭來看看那一片深紫色的果實,我會忘記曾經有這麼一棵樹,和此時此刻的感觸。


2004年3月24日的桑樹記事


對街鄰居院子裡的桑樹結了纍纍的桑椹,沒人採食,便成了雀鳥的美食。


我的砂石車(因其上載的貨物為砂子,故得其名)停在越過繪著卡通圖案的圍牆的枝椏下,有幸也能被那些熟到蒂落的桑椹灑了滿身,是故每日上班前都得先把落在車墊上的果實撥落。


才快四月,而花期早過,連結的果也已熟透。


這就是自然界季節性的生命週期嗎?


那個小男孩興奮地扯下一把一把的枝和葉,而後回家餵養那些白白胖胖的蠶寶寶的畫面,彷彿我仍看得見。他把洗淨的桑葉用紙仔細的拭乾,再看著它們一點一點的被蠶食。


桑葉們被轉化成絲,亮白或是綢黃。


破繭而出的蛾,短暫的著上舞衣,在完成交付生命予下一代後,便退下了生命的舞台,如流星一般瞬閃而逝。


而他們留下的孩子們,也無法成長,因為宿命如此,主角退了場,表演就該落幕了,他們是沒有機會上台的。小男孩得扼殺這些數以百計的生命,親手為之。


風一吹,紫紅色鮮麗的桑椹又落了許多,小男孩上班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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