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16日 星期日

退伍感言

手上捧著一大束公司送的花,我坐上計程車滿懷心事的回家。

雖然下週還是一成不變的上下班,仍舊有一堆作不完的工作,永遠都有討人厭的客戶,可是日子卻不再相同了。

期限像是一種魔咒,束縳心靈,也像是濾鏡,遮蔽色彩。

當期限消失,所看到的聽到的和感覺到的完全不同。辦公桌是「即將離去」的辦公桌,程式碼是「不會再見」的程式碼,週邊熟悉的一切,都被貼上了個「倒數計時」的標籤。

四年的役期正式地在昨天晚上六點劃上休止符,而再一個多月,我必須和每天不斷重覆的routine暫別,從冒險的日子裡攫取些許「我還存在」的訊號。

晚上熱熱鬧鬧地辦了個慶祝會,我被謝謝和恭禧所包圍,會後我留著等著要 收拾桌椅,整個休息室冷冷清清地只剩幾個朋友嘻嘻哈哈的喧鬧不休,在這樣的情 境下,耍自閉的性格又浮現了,我讓自己像個局外人似的,坐在一角看著他們談天說笑,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難道這樣的日子不好嗎?如果這樣的日子已成了一種 不自覺的習慣,那打從心底冒出來的缺憾的感覺,究竟是由何處而出?

真希望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麼。

可惜我不知道,也不會有人會知道。

因為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而人也有無止盡的慾望。有了一,便想要十,得了十,就追尋百、千、萬,彿彷「知足」這個形容詞的存在,是虛幻的假象。偶爾,你也或許和我一樣,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果怎樣就更好了。」

這樣的如果,便成為一種力量,使人類的文明進步的推力,卻也是將人推入權力或金錢迷瘴的力量。也因為這樣的如果,讓直線不看起來不再是直線、圓不再是圓,而完美也變得不完美。

我所冀求的未來,究竟該是什麼樣子的顏色和氣味?

在程式語言中,我們常用if-else來判斷可能出現的狀況,根據狀況 的不同,執行相對應的動作。邏輯和理性,在零和一構築的世界裡似乎是唯一的真 理,我所知、所學和所作的,似乎都離不開這二個數字,就像在那個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完全的解構而化為二,是和非,高與低,零跟一。

在真實世界裡,理性、邏輯都是些一文不值的東西,在是非高低之間的灰色的模糊地帶大得讓絕對的是和絕對的非幾乎不存在。

所以我這已被理性僵化的心靈看不見未來,也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只好繼續埋著頭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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