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13日 星期日

卡夫卡和我的存在與不存在

Franz Kafka,這傢伙的書最近是我第二次接觸了。

四五年前我看了他寫的『城堡』,結論是「不知所云」。

於是他的書被我塞進書架的一角,而他的名字被我放入被遺忘的一群人中,直到最近。

我認為文字的意涵有時候具有經驗的重現性。換句話說,要想瞭解作者意圖表達的內容必須要經歷某些和作者有同質性的經驗,才能更貼近作者的想法。

嗯,該怎麼解釋呢?

這樣說吧,就像出生在同一個城巿或就讀同一所學校的二個人,會有一些共通的語言一樣。這是因為他們有同樣的經驗能成為他們的語言資料庫。例如,我會和同是附中畢業的校友說,「我是74X班的」,不明究裡的人可能會聽得一頭霧水,因為在他人的記憶中,並沒有這方面的認知。

當我第二次拿起卡夫卡的時候,我是這樣告訴我自己為什麼之前完全看不懂他的城堡。

在經過如此自己為是的理性和幾近妄想的縝密分析後,我作出如下的推論。

「很可能是我的人生經歷和他的差異太大了吧,所以他所用的語言有許多是我所無法理解的。」

經過了這幾年在社會大學的學習過程後,我想我應該多少能瞭解他所要表達的意思了吧?

我信心滿滿地拿起了『變形記』(註一),趁著通車和掛號等就診的零碎時間翻過了這本小書。

「啊?這是在寫什麼?」實在是太挫敗了。

一個平鋪直述的故事就這樣荒謬地開始荒謬地結束了。

我再一次地被卡夫卡在擂台上擊敗。

這個故事不過就是一個男人某天起床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蟲,結果從全家人的支柱變成了全家人的負擔,而最後在他因傷而死去的可悲下場後,他們全家卻因此見到了久違的幸福陽光。

「這算什麼啊?」我幾近不平的在心中吶喊著。

這個男人為了全家人的犠牲奉獻,竟然成了阻礙他們得到幸福的主因?這不是太荒謬了嗎?(請原諒我不斷地使用荒謬這個詞彙,因為除了我貧乏的字彙庫中找不到其他可用的詞彙外,我也認為沒有比這二個字更適合用來形容他的作品了)

「等等,沒錯,就是荒謬」,從頭到尾這個男人的存在價值就是可悲的 『無』。他生活的目的都是為了滿足其他人該死的慾望,一個負債纍纍的家庭竟然還住在有廚子和傭人的住所裡,而男人的存在只是延續他們這種不切實際的生活的 犠牲品罷了,當他以一隻蟲的身份死去了,他們全家人才真正體認到自身的現況,才願意看清楚要繼續生活下去所必須捨棄的過去。

卡夫卡用這隻蟲,作為卑微而被人所鄙視的存在符號,他不論在家庭中或者 是社會中,在階級區分上都是被使役的那一群。而當個人失去了自我,不論是自願的或是非自願的,他的存在大多會變得毫無意義,只是為了生存而生存,卻不能瞭 解為何而存在,這樣的情形普遍地發生在每個人的身上。

『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有的時候,我們或許會冒出這樣的念頭,當然我們不是喜歡冥想的哲學家們,我們只是為了生存下去而汲汲營營的平凡人,大部份的時候是無法如己所願的過著自己所想要的日子,但是,偶爾,還是要擺脫那蟲的軀殼,認真的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

理想也好,夢想也罷,至少那會是海面上的一座燈塔,引領我們自迷失的心靈中走出來。

對了,卡夫卡想說什麼、在說什麼我還是搞不清楚,不過,那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註一、這篇短篇小說好像有不少譯名,變形記或蛻變。

註二,這篇1915年出版發行的名著有線上電子版, Die Verwandlung(德文版),Metamorphosis(英文版),變形記 (中文版),有興趣的可以連去讀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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