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28日 星期三

哪一種光芒?

天上的星,地上的燈,還有在空中瞬時誕生消散的煙花。

你,願意成為哪一種光芒?

恆的孤寂,是星所擁有的。

即使我們在晴朗的夜裡抬頭仰望他們,並驚嘆這鑲嵌於藍黑色夜幕上的璀燦,他們卻聽不見我們誠心的讚美,而看似最靠近的同伴,卻遠在數以光年計(或
成百成千成萬)的距離外,真正擁有的,除了幾千萬年的寂寞,就什麼也沒有了。

在這混濁的塵世之中亮著。

它不僅帶來了光明、驅走黑暗,也給了人們勇氣,放逐了恐懼。

但是它的存在總是被忽略的,人們只在它們的誕生前及死亡後,才會仔細地注視的它們。

對於身邊的工具,沒有多少人會關心,儘管如此,光芒仍然繼續照耀著,雖然是沉默地發著光,但它們卻以它們的形式將整個城巿夜晚妝點上喧鬧的感覺而活力十足。

我想這也是它們的溫柔吧,平凡而不起眼的光芒,最常出現在我們身邊的光芒,也是我們最不在意的光芒。

每個人都在期待著,那瞬逝間的絢麗。

煙火的昇騰、綻放、消逝,全都在剎那間,而它的美,便在於那極為短暫的壽命。

它像是具有傲慢的而不易親近的性格似的,吝於向世人展示它的精采絕倫,但,它越是吝惜,人們越是冀望能夠能目睹那燃盡自身為代價所換來的綺麗。

因為不常見,所以可貴;因為不能擁有,是故特別珍惜。

只是對它們而言,它們的孤怪的個性是其來有自的,試問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以生命為代價,所求的只是在消滅前能展現那絕美的容顏,只是希求能夠讓人們為他們感動、喝采?

這是它們的驕傲,在煙硝瀰漫中花火最初也是最後的光芒。

和燈和煙火,相同卻也相異。

在黑夜的擁抱下,我願成為.....

2005年9月21日 星期三

交叉點(2)-他的

他被她吻了。

他不知道那是一個意外,還是她惡意的玩笑。

而他只能愣在那裡,一時之間,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怎麼會這樣?怎麼辦?』這一連串的問題讓他無法思考,而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殘留在唇上的溫度。

他喜歡她,那是無庸置疑的。但是從以前開始,她便一直是如此的耀眼,而他相形之下只是她週遭的眾多異性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因此他選擇了朋友的角色。

他和她一直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對他而言,那是他十分滿意的成就。

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保持得非常恰當,所以他們之間從來沒有感情上的困擾,因為是朋友,所以他可以自然而不須矯飾地表達自己。他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出來,包括他的喜怒哀樂,唯一沒有誠實以對的,就是他曾經喜歡她的這件事實。

『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就這樣,他決定了二人間的關係,他成為她十分談得來的朋友。他看著她和許多男人在一起,也陪著她在她失戀時一起喝悶酒;她教了他許多女人的想法,也在他追求他的她時幫上了不少忙。

他並不覺得這是在開始之前就先放棄了,對他來說,他只是選擇了另一種關係,那是對他來說輕鬆而又能夠負擔得了的關係。

但是這樣的好友關係現在卻不再和以前相同了,突然之間多太多他不明白而且也無法掌控的事了。他發現她緋紅的臉,和沉默不語的雙唇,他不自覺地心怦怦地跳了起來。有一點高興,有一些得意,他開始幻想著擁著她的感覺,還觸碰了他隱藏在心裡深處十年的愛慕。

正當他想開口告訴她他的想法時,他的她的臉龐浮現了。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影象,她是沒有特別的吸引力的那一種類型,但是開門時總是在門隙間看得見的那一抹微笑,卻緊緊地揪著他的心。

『該死,我在想什麼啊!』

他發覺了自己的迷失,早在很久以前就作出的抉擇,怎能在這個時候改變,更何況,他不願意讓自己的行為,去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

他抿著自己的嘴,他覺得此刻連考慮都該算是某種程度的罪惡。

可是他卻不得不去思考,剛才讓他興奮得意的事情一下子變成了再棘手不過的挑戰,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怎麼作才能讓彼此跳回到原本的朋友關係。

他伸出手來輕輕地在她的頭上拍了一下。

『你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幸好我女朋友不在,不然我可就死定了。』

他把手挪了下來,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對她的行為作出解釋之前,又在她肩上拍了拍,凝望著她的眼晴又點了點頭,輕輕的說了聲,『謝謝。對不起。』

她的頭垂了下來,他有點不忍,可是卻無法再開口說些什麼了,只好故作姿態地伸了個懶腰,試著打破著難忍的沉默。

『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食指在鑰匙圈中來回擺,鑰匙急速的旋轉著。

金屬的碰撞敲擊音,伴著走調的歌,他才剛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咔嗒』一聲,門就開了。

他看到他的她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他也微微地笑了起來。

『回來啦?晚上的跟你的紅粉知己還聊得愉快嗎?』她半開玩笑地捉弄著他,特意把『紅粉知己』四個字的尾音拖得長長的。

『嗯,還不錯。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到了?』

她先是神秘地眨了眨眼,然後說道:『我認得你那難聽的歌聲、你的腳步聲,還有你那個喜歡轉鑰匙的老習慣呀!你的習慣呀,喜好呀,所有的一舉一動我都仔仔細細地看得很清楚呢!』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就像是理所當然似的。

他先是心頭一熱,然後擺出了一付完全不在意的表情說,『我還以為你跟我們家以前養的小狗一樣嗅覺靈敏,聞得到幾十公尺內我的味道哩!唉喲~』

『哼!誰教你欠打!』

2005年9月17日 星期六

交叉點(1)-她的

她吻了他。

那是飛快的一吻,又輕得像是羽毛拂過,或只是偶然間肌膚和肌膚的輕觸罷了。

而他只是愣在那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顯然這種突然而來的驚嚇,遠超過了他所能承受及理解的程度。

她和他一直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雖然常常相處在一起,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保持得非常恰當,彷彿二個人之間有一道牢不可破的城牆,他知道,她也很清楚。

連他的她都知道他的這位『紅粉知己』的存在。

但是她一直以為的朋友關係卻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

這 一切都該怪時間吧,十年多的時間讓一個可以無話不談的好友轉變成一個令她心動的男人,而這樣的轉變她卻一直到不久才發覺,當她看到陽光穿透玻璃洒在他側臉 的輪廓有種堅毅的味道,當她注意到他望著窗外天空的目光中透著一絲溫柔,當她發現他描述著自已對於未來的理想和計劃時,他所散發的璀璨光芒,她的心跳加速 了起來。

而現在也是的。

她感覺到自己的雙頰是滾燙的,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即使路旁仍不斷地有車子的喧囂聲,卻完全無法掩蓋過去,而因為她剛才的舉動完全地破壞了他們維持許久的那一份默契,她很想從這個地方逃離開來,要面對他突然間需要極大的勇氣。

她盡了全力將自己那雙綠絨高跟鞋留在原地,因為她已經花了許多的時間來說服自己,這感覺並不是一種錯誤,而她只是認真地面對自己的心情,然後把它表達出來罷了。

她想到那個有數面之緣的他的她,雖然稱不上談得來,卻也是個讓她覺得很好相處的一個人,可是她現在卻做著可能會令她心傷的事,她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作錯了,在這之前她從來不覺得這是件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但此刻她卻覺得自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

『難道是我在逃避嗎?』她警覺到這樣的想法或許是自己對於結果的恐懼,從而產生的逃避心態,『這樣是不對的』,她又再一次地說服自己。

於是她像是被什麼人逼著似的,她緩慢地將自己的目光從不知何方的遠處移到他的臉龐,充滿矛盾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她看到他的嘴角牽動了一會兒,把她的心吊得老高,但是接著發現他只是抿著自己的嘴,她失望地卻又覺得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她再也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她揣測著他的心思,正苦惱著自己找不到答案,卻發現連自己的想法都失落了。

2005年9月15日 星期四

戀人的


不知道是誰說過,「戀人的心裡,都有一首詩」。


我記不得自己曾經寫過的詩,那首曾經打動另一個人心弦的詩句,究竟是用了什麼樣子的詞彙,連我都好奇起來了。
要我說,每一個戀人都是藝術家,文字的、色彩的、言語的、行動的,像是靈感和創意源源不絕般的不斷留下令人驚嘆的痕跡。


戀人的秋不是孤寂而是彼此的,戀人的冬不是寒酷而是溫暖的,戀人的晴空是深邃而美麗的,戀人的雨日是喧鬧卻滿是詩意的,戀人的心是激動而澎湃的,戀人的世界是繽紛的。


愛情是什麼樣的神奇咒語,能讓世界有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變?


愛情改變的不是世界,它改變的是戀人的觀感,透過欣喜歡愉的透鏡來觀看週遭的一切,像是完全不都相同了,世界鮮明了許多,又飽和了許多,空氣瀰漫著香甜的味道,耳邊的聲響和諧了起來,而一些奇妙的幻想佔領了思緒,於是,自然而然地每一個戀人都成了天才型的藝術家,而每一個戀人都寫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首美麗絕倫的詩。


我曾經寫過了什麼?還是想不起來。 :p


2005年9月9日 星期五

田園將蕪胡不歸


『去法國!』


這樣的念頭是怎麼興起的,著實已不可考。


我只能說這樣的想法實在有點天真,有些糊塗,再加上稍許的任性。


因為我既不是去留學,也不是去就業,只是想試著在國外過著一個人的生活罷了,而去法國學法文說穿了只是個藉口、理由、手段。


我很幸運,這樣天真的想法竟然毫無阻礙的被實現了,四年多的工作累積的資金足夠讓我一嚐『千金散盡還復來』的感受,簽證和學校也順利完成沒有遇上什麼太大的問題,公司方面不但讓我留職停薪,還送了我一張來回機票,連最大的問題-老媽,竟也出乎意料之外的沒有給我太多的詰難,於是我就像是一個呆子一般,告別了家人朋友同事,離開了再熟悉不過的生活環境與習慣,帶著幾乎忘光的法文和三十公斤的行李來到法國。


『我究竟是要來這裡找尋些什麼?』即使到了即將回家的現在,我仍然對這個問題尋不出任何的解答。人生的意義?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新生活?不一樣的人際關係?還是重新檢視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我必須承認,我並沒有太專注於思考這個問題,我只是把自己放在這個城巿裡,然後觀察。


我觀察這個城巿,這裡的天空,這裡的季節轉換,這兒的人們、花草樹木,和在這裡的『我』。


我將自己徹底的放空,讓被壓力、緊張、俗事雜務灌得像汽球般的自己,完完全全的放空。然後,再重新以異國的空氣和水將自己填滿。


對我來說,每天最重要的問題,不再是計劃進度的落後、不再是客戶或老闆莫名奇妙的要求、也不再解決不了的程式難題,更不是辦公室裡複雜至極的人際關係,我所想的三餐要如何解決,衣服碗盤什麼時候該洗,晚餐要吃的是雞肉還是牛肉,除了這些被柴米油鹽佔滿的時間外,我偶爾也會坐在窗前、坐在運河堤岸、坐在橋旁、坐在廣場的雕像下,看著水流看著人,看著鵝鴨和看著那些看著鵝鴨的人們。沒有人知道我的微笑是什麼意思,因為,大部份的時間裡是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笑意是自何處湧出,或許是因為某個時刻中的強烈不協調感,或許是因為某個天真的舉動,或許是聯想起某個有趣的回憶,也許這也不過是不自覺的反應。


不過我很清楚自己有所改變了,因為我的許多的疑問,在這裡都得到了另一種可能的答案,對於無法解答的,也尋得了另一個思考的方向,這些在思維上的異動,在我對未來的人生作出抉擇時,相信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我的決定吧?


這個夢作了不長也不短的一段時間,而我的任性、我的夢也將近走到了盡頭,我眼中所看得見的未來漸漸浮現成形,而現在我所想的只剩這三個字──『回台灣!』


2005年9月6日 星期二

人生,沒有選擇?



『我.....還有選擇嗎?』


我看著朋友送來的這句話,愣愣地看著游標閃爍著。這短短的幾個字,當中包含了多少的哀傷和無奈。


我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心境,又是什麼樣的環境,讓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不對!


我錯了,此刻的你完全沒作出決定的權力,你只能依著別人給予的那條路, 滿懷痛苦地走下去,誰教人世間的事,總是有這麼多的不如意。


曾經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決定自身的命運,到現在卻發現,我們真正能掌控的,竟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經意地憶起了文天祥寫的,『身世浮沉雨打萍』。


我們是不是真如浮萍一般,任雨打而隨水漂,會漂向何方而又將流離至何處呢?


想到你正歷經的煎熬,身為好友的我也禁不住地長噓短歎起來,雖然說大家都會站在你的這一邊,但是,就算是有我們的支持,卻也改變不了你所面對的現況和即將來臨的劇變。二個人的世界,只要有一個人想要離開了,只要有一個人作出這樣的決定,那麼這個世界就必然會崩毀,另一個人所能作的除了接受這一切之外,哪裡還有什麼選擇?


我這個旁觀者懷著憂憤入眠,卻在夢裡成為這人生舞台上主角,面對的是過去回憶的折磨、對現在的不滿足,以及對未來的失望。即使在夢醒之後,對於夢中的情境只剩些許的印象,但在心中留下的許多遺憾感卻仍舊不斷地在發酵著。


不過就是自陷於不必要的煩惱罷了。


但可笑的是,這些『不必要』只是理智上的判斷,在情緒上卻怎麼也擺脫不去,如附骨之疽地支配了我當下的心情。遺憾和怨懟和不安和憂愁,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情緒。


為了他人的哀傷而哀傷,我想我還不至於那麼偉大,或許只是被感染了那樣的情緒,然後不加控制地任由他恣意擴張、放大。


一覺醒來,就知道一日的好心情就這樣輕易的被夢境所破壞,這怎麼能不教我更覺得懊惱呢?


後來再平心靜氣地仔細一想,人們的聚散離合本是必然之事,雖然不必冷漠以對,但似乎也不用把這樣的事情看得太過嚴重,我們既然在命運之前是如此的無力,那就更需要努力去掌握自己能掌控的小小幸福,一個微笑的幸福,一個好覺的幸福,一頓美食的幸福,一杯好茶的幸福,一本好書的幸福,一段愉快的時光的幸福,累積這許許多多微小的幸福,我想,或許如此我們才能向前走得更自得、更輕鬆、更沒有負擔。


我希望自己作得到,即使那並不簡單。


2005年9月1日 星期四

價值十五元的貧窮


我很窮!


這句話在以前可能只是說著好玩的,或者是對於某件高價的『高科技玩具』心動卻又買不下手的感嘆。


但是當皮包裡只能倒出二個五元銅板和五個一元銅板時,這三個字意思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現在的我可是十分深切地體認到『錢』這個東西的可愛之處了。


說實在的,我並不是真的窮到口袋只剩銅板的地步,只是手上有的貨幣是在台灣無用武之地的歐元,而手上二張提款卡的戶頭裡,只剩下領不出來的幾十塊錢。


總之我現在的處境是陷入彈盡援絕的狀態,不過讓我現在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卻也是自身的惰性。


因為我懶得去銀行把歐元換回台幣,我懶得拿著儲金簿和印章去提款,而更糟的是,我懶得去上班。


這一切都是自找的。


十五塊錢能作什麼呢?到便利商店買一包利樂包的飲料,坐一趟公車(雖然我的悠遊卡還有餘額),此外呢?我搔著頭,竭盡腦汁地想著在這個社會中,十五元能夠扮演的角色。


好像還有很多,但卻沒有一樣是現在的我想要的。


我想去極簡喝杯咖啡,我想去看場電影(連看二輪的也不行), 我想去書店抱幾本書回家看,我要去C!ty Super買些日式零食解饞,我想買瓶寶特瓶裝的Pepsi暢飲一回,我想....


是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日子裡充斥著如此多的欲望,我的生活模式成了如此倚賴金錢?是因為居住在這個物質化都巿之中嗎?還是因為在踏入社會後,所面對的生活無時無刻不和金錢牽扯上關係,以致於為金錢所控制?


我從來不覺得購買的消費行為可以為自己帶來任何精神上的快樂,可是我現在卻因為不能消費而感受到寸步難行的痛苦;我的生活中從來沒有Giorgio Armani或Hugo Boss這類的名牌,現在卻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被Sony或Philips所包圍。


我很窮!


窮的不僅僅只是銀行帳戶中的數字,就連精神生活的帳戶,也呈現著令自己羞愧的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