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的跨年夜照慣例是淒慘的度過,只是這一次的慘和從前的慘是不同的。
從前總是窩在自己的小空間,看電影看書上網睡覺聽音樂,總之就是想辦法讓自己感覺不到跨年夜和平常的每一天有什麼不同之處。
這次可忙了,午夜前到凌晨二點和同學在安和路的某家Pub飲酒作樂,二點多到四點半在復興南路上的某家Pub飲酒作樂。
等等,你一定覺得奇怪這樣聽起來很好,怎麼會用慘來形容呢?
且先不論我酒量十分不濟,也不提猛打哈欠可是就是不能睡的折磨,主要還是我這回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作『喝得爛醉如泥』。
是的,很不幸的那位喝得爛醉如泥的仁兄.....當然不是我!!是我親愛的同事 T。
當我到達了第二攤的犯罪現場時,T 已經喝了近二個小時了,我清楚的感覺得到他已經醉了,雖然他仍然在音樂和燈光下和我們狂歡著,但過了沒多久他已經不支地坐在椅子上昏迷過去。
當然,如果句號是在這裡結束,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接下來 T突然起身要去上廁所,有點擔心的我尾隨而去,過沒多久我發現到 T 已經將頭靠在小便斗的感應器上睡起來了。
我試圖喚醒 T,可是看來是徒勞無功,拉著他去洗手台邊洗臉,他整個人給我趴在洗手台上,我一面對著來來去去要使用洗手台的人說抱歉,一面把水潑到T 臉上,以為這樣子就可以讓 T清醒過來,失敗。
下一個選擇,把人扶回去。可是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要"扶"一個人得要在那個人仍有意識要行走,不過T已經陷入嚴重的昏迷狀況了,人一拉就真的像一攤爛泥給我倒在地上。
此路不通,換個方法,把人扛回去。這個想法不到五秒鐘就被我否決了,以我這種三保身體,怎麼可能扛一個比我重上十來公斤的人回去。
這時 T的屍體佔據了男廁中唯一的洗手台前的地板,我驚慌地對著每一個要洗手的人道歉,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十分複雜,像是責備又像是憐憫,而我當時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大人冤枉啊!人不是我殺的!』
為了不造成他人的不便,不得已只好把T 的屍體拖到馬桶邊,這時候T說話了,『Sand 你讓我在這裡睡...』
我差點髒字就要出口了,先生你知道你在馬桶邊的地上嗎?掏出手機打電話求援,第一個手機直接轉到語音信箱,第二個接了起來沒二秒就斷了(後來跟我說是手機沒電),再撥就轉到語音信箱去了。
這時候的無力感讓我突然回想起了小時候我舅舅養的那隻德國狼犬。
某日我娘叫當時還是國小不知道幾年級的我去溜狗,才出門沒多久我就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狼犬那麼大隻我這麼小隻,牠可是興奮地努力往前衝,失去主宰權的我則是拉著狗鍊一面哭一面『被狗遛』。
最後被正好要到我家的表姐給救了。
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此時我下了一個決斷─棄屍。
回到位子旁叫人來扛屍體,二個人辛辛苦苦的把T的屍體運回了座位旁。一路上『哇!』『好可憐!』之類的評語不絕於耳,我只有一個想法─真想讓T的類屍體狀態變成真正的屍體,不過畢竟還是四五年的同事了,這毒手是真的下不了,也不過拿起手機為 T 拍了幾張『特別』的照片,我猜或許這幾張照片可能值個一頓大餐吧!
之後我只能坐在椅子旁,三不五時伸手去量量T的呼吸(真的很像屍體,很怕他真的掛了我們還不知道),直到人家打烊了,T的意識才有些許回復,讓我們把他扶著坐上計程車。
真不知道好好的一個跨年夜,怎麼會把自己弄得像是在照顧一具屍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