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16日 星期四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如果有一天......』,男人說。

『嗯?』,女人不經意的應了一聲,意謂著她有在聆聽男人這突然而來的發言,只是她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上的連續劇,抱著抱枕,頸子微微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我死了......』,說到這三個字時,女人的面部表情僵掉了。

她用手支著沙發,坐起身來,然後轉過身,用一種幽幽的眼神望了她身邊的男人一眼,隨後用不以為然的聲調說,『你發神經啊?』

『沒有。』男人的回答仍舊是如此簡短而直接。男人認真的表情給女人一種錯覺,像是男人剛說的「如果」是不曾存在似的。

女人努力地回憶著曾經在幾部連續劇中看過的類似劇情,不是一去不返前的訣別,就是得了什麼無可救藥的絶症,總之就是諸如此類的情況。

在劇中,這時候的說"如果"的一方只是將事實用試探性的語氣在詢問,而這樣的"如果"最後都成了真。

女人想到這,便生氣的說:『那我不要聽!』好像這劇情在這裡便中止的話,如果沒有"如果",那麼她的男人就不會從她的身邊消失。

男人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便不再言語。

女人試著將注意力轉移回電視上,但是剛才男人的話成了咒語。電視的劇情變得只像是人物在移動和轉換,台詞和內容怎麼樣也灌不進耳朵裡,這齣戲變成了看不清楚的默劇。

她只能想著剛才男人究竟想說些什麼。她終於忍不住了,恨恨地對男人說,『好啦,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剛才什麼也沒說啊?』,男人怎麼也想不到,女人所指的剛才,竟然是十多分鐘前的事。

『就是你剛說的如果你死了那件事嘛。』

『喔』,男人想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沒什麼事啦。』

『你很討厭耶,有話就快說。』

男人張了口,卻支支唔唔的說不出半句話來。

女人更緊張了。

『那我說,可是你不要笑喔。』這就當成是開場白了。

『晚上我看到一個節目,在介紹一個飛機空難的事件。後來有一段與倖存者的訪談,裡面有個男的他說,當飛機在迫降前,他伸出手握出他妻子的手,二個人只是交換了眼神,就知道彼此在心裡想的是些什麼,不需要再用言語來道別。』

『我只是剛才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類似的狀況,你可能不在我身邊,當然我也不希望你也在這樣的情況中。我剛才想到這件事,就想到要跟你說』,男人頓了一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知道我會在那一刻跟你說......』

男人的聲量變得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了。

女人知道男人說的是什麼,她大聲地笑了起來,『你真的很好玩耶!』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又無可奈何。

女人笑過了,又回復到了先前的姿勢看著連續劇。

只是這次她一手抱著抱枕,另一隻手環過了男人的手臂夾住,緊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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