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妙的,那像是小孩子似的向我揮手道別的天真,感染了我的微笑。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你張大了眼睛,伸出張開手掌的手向著天空說,『我和月兒的距離,只有一個手臂的長而已。』
像這樣的天真是我所羨慕的。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必定是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樣的樂觀而孩子氣,像是從未經歷挫折以及痛苦的錘鍊,但是後來我才知道,你所揹負的過去,竟是無人想像得到的沉重。
我益發地佩服著,怎麼也無法理解,在你清亮的烏點眼瞳底下,為什麼找不到半點愁惱,相較之下,我像是個太過執著於小事而老是大驚小怪的老太婆。
在微微一笑後,你對著我說,『這是有訣竅的,要我教你嗎?』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總是能夠在平凡中,更甚者,在逆境中得到快樂法門,能夠學到的話,那可是受用一生呢!
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後,你調皮地搖著頭對我說,『不告訴你。』
在我還來不及抗議時,你喃喃地說,『要學會的代價太大了,大到沒有人會願意支付它的。』
我不知道你回想到了什麼事,但是我沒有探問別人隱私的嗜好,更不想把別人的負擔接過來扛。必須承認的是,人是十分自私的生物,而我自己情緒的防壁又並不是堅逾鐵石,常常為他人的負面情緒所影響,所以我開始學著以偽裝來逃避,裝不懂、裝忽略、裝作粗心大意又不善體人意大木頭,以逃避種種可能的傷痛情緒。我想要學得無時無刻都覓得到快樂的法門,或許是出自於這樣的心態。
所以我又裝作沒有聽到你那像是自言自語的低沉呢喃,隨意找了個毫不相干的事件岔開了這個話題的前進。
該說是訓練有素,還是本能呢?
我能夠嗅得出字裡行間隱藏著的潛在危險訊號,然後在話題變得灰暗或對立之前,遠遠的避開來。這是一種自我的保護膜,這樣所塑造出來的是一種表象的平和氛圍,或許會被認為十分的虛假,但是我完全不在乎。
我自以為巧妙的將話題引導開來,而你也像是了解我的行為的用心一般,配合地談論著無關痛癢的事物。
於是我們像是輪旋中的雙星,環繞著那看不見的質心轉著圈。維繫著關係的是彼此之間的吸引力,但是總有那麼一天,它會漸漸地消失,二個人之間的距離也會越來越遠,最後沿著某種軌道拋射出去。
你再見不到我,而我再看不見你。
說真的我很厭惡這樣的虛假。
『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每一次音樂會結束了,指揮總是要來來回回的進出舞台好幾次,為什麼樂團永遠都要先準備好安可的曲目?很多事情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卻得用這種迂迴曲折的方式來表現,而稱這樣的行為叫禮儀?』,我忿忿地說著。
『這種虛偽的惺惺作態的表象似的行為,卻被大眾所接受,這原因也只不過我們都依賴著這樣的虛假生活著。』
我垂下了頭。
那是不容辯白的事實。
有時候是因為缺乏勇氣,有時候是習慣使然,有時候是沒有選擇中的唯一選擇,而改變這一切是不見容於世的罪大惡極。
『說說看,其實我很想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換取....』
『抱歉,你剛說了什麼?太小聲了我聽不見。』
當然聽不見,我只是像是默唸似地動了動唇,半點聲音也沒有。
『呃,沒什麼。』
在我否定自己曾經、意圖、嘗試想要表達的意念時,我就已經知道我們二個人之間,已經步上了漸行漸遠的單行道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