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6日 星期六

曾經的...


悼,那些曾經的歲月。


緬憶也是不具意義的,那片片斷斷的時光已然死去,如粉如塵,一揚手,什麼也沒了。


只剩嘆息聲在時空中迴匝,幽幽然,那是僅存的、沾在肌膚上的痕跡。


不忍將它們撣去,如此,身體上不必要的負荷也就越來越多了,等到狠下心來想要褪去這經年累月的陳跡,卻訝然發覺已有不少的滲入體內,和血肉混雜,跟皮骨交纏,與魂魄聯結,儼然成了自我的一部份。好與壞、快樂的和傷痛的、希冀卻失去以及不期然而得的。


勉強試圖剝去,迸出的溫熱血液夾帶著劇烈的疼痛,模糊之中也隱現著森然白骨,顫抖著,額角背脊涔涔留下汗水,我試著剝除的已經不再是異物,是我的而且只屬於我的,一部份的我。


2006年5月4日 星期四

我得去上班了

雨。

驟來疾去。

我得去上班了。

路上的行人都開出一朵朵的傘花,傘骨末端滴落的雨微溫,和從眼眶中流下的淚水,只有正負幾度的誤差。

乘著電扶梯,一時緩昇,一時緩降。在巨大的城巿迷宮中,我徘徊在熟識的道路,不知道是不是對未知新領域的恐懼,還是已認同了離不開迷宮的宿命。每一個腳步都十分的熟稔,跨出的步伐角度和頻率,踏著的水泥地柏油路和紅磚,這迷宮的基礎構造。

我得去上班了,別再說什麼宿命不宿命的事了。

相不相信這回事,和生活中的行止遭遇其實是沒什麼瓜葛的,如果每一天和我交錯而過的人和事都失去了重要性,對剩下空殼的我來說,會遭遇什麼樣的可能性,就只剩已發生和未發生的不同。

環顧週遭行進間的人們,也是一具具的空殼,面無表情目光呆滯,他們的靈魂是留在桐花雨下,還是佇在櫻花林中?而昨夜夢境裡蒼涼縹緲的山肩,那悲似猿啼的贔風風人聲,我魂留處。

我真的得上班去了。

那是禁錮著生命卻又證明自己存在的唯一,即使每一天都不斷地重覆著精神刻蝕的動作,千瘡百孔中透出的無奈的顏色,從驚嘆號到問號到句號,至於無言以對的刪節號。殘破的我的形狀,消散的我的氣味,褪淡的我的顏色,用空白填塞的我的符號。

車子啟動了。向前行駛中。

輪子和地面不融洽地相互抗衡著,重力、正向力和摩擦力,晃動著人們的形 體,在同時也敲震著念頭、想法,發出了細微地幾乎 聽不見似的聲響,從那個時間點開始,此我和彼我走上了不同的時間場景,始於些許的誤差,最後此與彼間究竟會有多大的距離呢?只是這種如果和假設的問題,總 是沒有答案。

到站了,乘客們一個一個地下了車。玻璃堆砌出來的新式科技監獄,氣象萬千地矗立在面前。僵直沉重的我的步履,一個足印一個足印地刻在地表上,不情不願地。

我得上班,真的。

在這個空洞虛假的社會中,家和公司是二個無奈的島嶼,揚帆破浪周遊四方的旅人終究還是得找尋停泊的港灣,再怎麼不習慣踏在陸地的感覺,就算上了岸才是暈眩的開始,那幾乎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必然停佇的點。

眴眴然,我穿越了一道道的門,步上了一級級的階,直到最後一步。

我的藍天,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