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下午的一陣驟雨洗去了連日來的燠熱。
我享受著如此宜人的溫度,從大安森林公園漫步回家,穿著短袖的肌膚被沁涼的空氣輕輕地包圍著,有一點點冷,卻又冷得極為舒坦。
去年也是這個樣子,極度悶熱之後的雷陣雨,磅薄地將大氣撕裂開來,遠方的雨雲中閃爍著強烈的光芒,雷聲像是鼓動著的心跳聲,一陣陣地震動急速降溫的空氣,也搖晃著窗上的玻璃使它發出些微地嗡嗡聲。
這幾天睡前都熱得有點失眠,電扇的馬達聲和扇葉旋轉聲更是響得讓人心煩意亂,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得閉上眼開始想像自己躺在去年此刻那張因老化而失去彈力彈簧床上,我盯著路燈映著的那塊天花板,因為天熱,我總是在晚上將那唯一的一扇窗全部打開,讓晚間的涼風調和一下那斗室之內白晝遺忘的悶熱。因為如此,夏夜裡的許多飛蟲穿過了窗,緊緊地停佇在那塊亮白的、屬於他們的天堂樂園。
我覺得那只是虛假的存在。被那樣的光芒包圍著,能感覺得到什麼?
回想起來,當時的我還真是隨性啊,在房內的天花板上聚集了十數隻的昆蟲,竟然也能夠如此安穩的睡著呢!如果換作是今時今地,非拿著殺蟲劑報紙這類兇器將牠們從我的視線中抹去。
其實每當天明初醒時,蟲兒們的夜宴早已散去,在我的房內什麼也沒留下,人蟲之間全然的相安無事,可是為什麼只是換了個地點,在想法上會有如此大的差異呢?我一點兒也不能理解。
回憶有時候是很奇妙的,我萬萬也想不到在一年之後,會因為夏季的來臨而上昇的氣溫又想起了那張讓人腰痠背痛的彈簧床,會將這裡的豪雨連接到那兒的雷陣雨,偶爾也會冒出『再去那裡休個幾天假吧』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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