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24日 星期日

艾瑪的禮物


看了艾瑪的禮物(Emmas Glück,直譯應為Emma的幸福)。有些感觸深怕馬上就遺忘了,我在回家的公車上急忙的寫了下來。

活著究竟應該是什麼?

它是不是代表著有心跳、能呼吸、會吃會喝?

從這部電影裡,我體認到活著並不是單純地只是生理的現象,它是更為單純但卻又更加困難。

真正的活著是存在在他人的記憶裡,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乎的活著,和死去無異。


Max Bienen 的人生平凡而無趣,而且也和其他人一樣,正步向終點,唯一的不同點在於,他已經快要抵達了終點。他想要讓自己的人生結束在墨西哥的吊床上,所以他偷了夥伴的錢開始逃亡,但連偷錢都被發現,於是他開著Jaguar踩足了油門衝出了路上的護欄。他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在這裡就結束了,而不是悲慘地在病床上過完最後的一段路,似乎命運多舛用來形容他恰到好處,連人帶車的衝擊並沒有讓他如願地在車禍中結束一生,但他卻衝入了另一個女人的生命之中。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即使在他的夢裡,也不可能作出這樣的夢來。

Emma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有一個小農場,養了幾隻豬幾隻雞和幾隻鵝,但是她也欠了銀行不少錢,她也沒錢繳電費,她的生活環境就跟豬窩沒有二樣,她還缺少了男人。所以當一輛車載著男人和錢衝進她的小農場裡時,似乎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Max 無處可去,只好留在這個地方,而Max和Emma這二個人,相互影響改變,Max妝點了Emma的生活,也解決了農場的問題,Max也開始對這個地方有了一種歸屬感。但是他們二個人必須共同去面對一個嚴肅的課題,那就是Max 是個將死之人,這個問題就算是刻意不提也是無法視而不見的,每次Max的腹部劇烈疼痛時,都彷彿在宣告著他又向著死期踏近了一步。


我真的不了解,Emma怎麼能看著自己所愛的人一天天逐漸的死去,卻能夠微笑著接受這一切?我也不知道,在痛苦的留著生命在病塌上掙扎和自己選擇離去的時刻之間,要怎麼作抉擇?哪一種才能算是有勇氣的結論?我一邊看一邊想,然後我看著Emma抱著Max走到她平日工作的大樹下時(這女主角大概是我看過最孔武有力的電影女主角了),我驚慌失措,原來Emma和 Max有的共同的共識竟然是讓她數著"ein, zwei, drei...",這樣送他最後一程。


『看,我說的沒錯吧,這一點也不會痛。』我想,此刻Emma心靈上的折磨遠遠超過Max肉體上的病痛,死亡很簡單,而留著的人必須揹負著更多的責任和義務。


Emma的人生因為遇到Max而改變了,這或許便是她得到的幸福,她的屋子不再像是豬窩一樣,她的心裡永遠有著一個人可以懷念,而Max因為她的記憶,仍然像是活在這個世界上,拿著槌子修理那道被他撞壞的籬笆。


活著究竟應該是什麼?Emma和Max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答案。


電影相關網站


德文 http://emmas-glueck.pandorafilmverleih.de/
中文 http://blog.sina.com.tw/emmas/


我曾服侍過英國國王

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的圖像關於小說。

赫拉巴爾大概有乩童的體質。

記得二年多前第一次讀了他的過於喧囂的孤獨,我發現他的文字讀起來十分吃力。

並不是說文字過於艱澀隱晦,而是在翻開書頁之後,常常有一種換不過氣的感覺。 欲罷不能,沒錯,一打開就沒辦法停止,就像是在玩某些RPG 遊戲時會遇到的相同問題,你得想法子從迷宮殺出一條血路,不論是前進還是後退,因為中間並沒有"儲存點",這本書也是一樣,五個儲存點,五個章節,五個讓讀者可以停下來喘口氣整理一下剛才塞進腦袋的文字的歇腳處。

作者(和譯者)刻意保留了當初原稿的樣式(也就是完全沒有排版的樣子),每一個章節便是一個段落,一面閱讀故事,我一面想像著這個起乩的赫拉巴爾在烈日的直曬下,是如何盯者打字機答答答地把一個一個的鉛字刻印在稿紙上,又是如何一氣呵成地完成了整個故事的模樣。

十八天十三萬字一天八小時一小時要寫下近八百字,那像是只是把已知的事實謄寫出來,而不是創作的速度。無怪乎他會說當時『像有人在我體內口授,而我的作用只是聽寫而已。我是處於一種輕盈的無意識狀態中,打了一張又一張的紙』,這樣像是被附身一般,將蒂迪爾的靈魂灌入自己的身體,而回憶著那些已然消逝的過去。

他能夠將最悲傷的痛苦,用最輕鬆的筆觸帶過,使這些悲慟看起來只像是日常生活中每一天都會發生的芝麻小事,甚至偶爾還為它加入一些戲謔的色彩。那像是小丑掛著的二滴淚水下的那一抹笑容,我們心中對悲慟的共嗚感便輕易地被撫平了。蒂迪爾的一生中充滿著起伏,也和捷克的歷史傷痕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從一個來自鄉下的小學徒開始,到擁有自己的旅館的百萬富翁,然後再成為一無所有的一個老人,那幾十年的歲月在他的眼裡都已經像是從別處聽來的故事,那曾經擁有的浮華虛榮,都像是黃粱一夢,唯一能證明他那不平凡的一生的,就只剩下那條藍綬帶,和他那由衣索比亞皇帝親頒的星形勳章。

關於電影

上週六就殺去看了電影,雖然有點改編,不過大致來說還蠻忠於原味的。許多情境的處理比原著的文字所能表達的戲劇性更強,加上配樂的烘托,把這一部充斥黑色喜劇情節的故事,利用只有電影才能擁有的視覺表現,作了充份的發揮。舉例來說,在製造歐洲新人類的"中心",原本三個身著輕紗的女子優雅地演奏著小提琴,游泳池裡是一群全裸的金髮美女,場景一轉,原本的三個小提琴演奏者成了因戰爭成為肢障的士兵,泳池裡也是一堆裸體的肢障者,這其間的轉換過程,不禁讓人會心一笑,而這變化之間的意義,也頗令人玩味,不須言語文字,便輕易的將一種時局的變化的印象投射到觀眾的眼中,而手法也符合了原作者在文字描述上的感覺。

當然以故事內容來說,原著小說是強了許多,不過赫拉巴爾自己也說,這部小說他就這樣打完了,就再也沒有回頭來修飾或潤色,所以多多少少會有一點冗雜的文字,這也是不足為奇的,電影,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幫這個故事情節作了一次修整,當然不是完全沒有問題,不過能把原著這樣呈現出來,算是很棒的了。

對了,我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什麼書名要叫『我曾服侍過英國國王』而不是『我曾服侍過衣索比亞皇帝』?

網站:

中文 http://iserved.swtwn.com/
英文 http://www.anglickykral.cz/ojakeng.html

關於伴郎的二三事

上個月底一位大學同學突然來電。

我知道他要結婚了,就在這個週六。但我所不知道的是,他打電話來竟然是為了找「替代」的伴郎。所謂的替代,就是原本的伴郎somehow跑票了,(私人事務我是不過問的)一時之間只好跑來找我。

『你真的沒有其他更適合的人選了嗎?』,我仍然極力抵抗著。
『沒辦法,大部份熟的同學都己經結婚了。』

聽到這句話,我實在找不出什麼更好的婉拒的理由,只好乖乖的摸摸鼻子認了。


本來以為當個伴郎,最多就是穿得正式一點就是在婚禮開始時走個幾步路,沒想到連日子都還沒到,我就開始後悔了,我真的佩服我同學,連當個伴郎都搞得這麼麻煩。首先是因為場地租借問題,他把一場婚宴拆成二次,中午在一家、晚上在一家。

這表示這場『秀』我得走上二次。

我是覺得走個二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好吧!

沒過幾天,電話又來了,這次的問題讓我有點火大,

『Sand,我來跟你討論衣服的事。』

衣服,還要討論嗎?原來這位先生,伴娘己經二位了,所以我這個『其中之一』的伴郎必須要配合另一個伴郎的衣服,要我生黑色的西裝,藍色的襯衫,深色的領帶。

拜託,我說句實話,我這輩子還沒有穿著西裝打領帶出門過,還要生出哪一種的西裝領帶,我說,先生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但這還不是完結篇,過沒幾天電話又來了。

『Sand,你是屬兔還是屬虎啊?』

喂,是你結婚還是我結婚啊?幹嘛問我生肖?好吧,聽說屬虎的比較兇猛,不適合去幫忙婚宴。不過這時候我還真希望自己是屬虎的,沒事淌這趟渾水幹嘛,還不如乖乖交上保護費去吃個飯跟同學哈啦哈啦最多了不起再被其他人炸個幾包或是聽聽幾個晉身老爸階級的同學談他們的爸爸經或是看看他們手機裡原本當作背景前女友現任老婆被狠心拋棄換成他的心肝寶貝的照片這樣,就‧好‧了。

我當時倒還沒有想這麼多,真的。

我那時在想的是,『這位先生你是怎麼辦事的,今天如果我是屬虎的,那你還剩二天去哪裡生一個新的伴郎出來?』

我真的要氣也氣不起來,我可以理解他心中的無奈,伴郎的服飾要配套,這是他老婆的要求,伴郎不能屬虎,這是他老媽的要求,他的要求呢?充其量也不過是叫我跑二個場整天待在新竹罷了,後續的電話應該也是充滿無奈和愧疚的被逼著打來問的,我覺得他心裡在想的大概是,『忍住,咬緊牙關撐過去就算了!』

想想他應該比我還可憐得多,我想我的勞騷就不要成為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好了。

週六早上一大早就爬起來準備出門,雖然說只要十一點半到會場就好了,不過剛好是連續假期的開始,我可不想新郎在進場的時候我還被卡在高速公路上。

我到新竹的時候,天空正飄著細雨,會場卻發現半個人也沒有。拖著行李箱(我把要穿的衣服放在裡面)進廁所開始換裝,當我把這些虐待人的衣物全部穿上之後,我很清楚我今天會過上淒慘的一天,因為不知道是太早起床的緣故,還是脖子上拴上了一條項圈,我流了整天的鼻水。

言歸正傳,我一直等到十二點,才看到新郎姍姍來遲,在那之前我只能待在那裡發呆,上樓進了新娘房,新娘正在......嗯,老實說我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是在『整修』或是『上完稿漆』之類的東西吧!『完工』之後總算可以上場了,飯店員工、二個小花童、二對伴郎伴娘,最後就是新郎新娘了,這一排人等著司儀叫我們進場,這時候我們可愛的粗線條新娘不知道怎麼弄的,竟然把撐著襯裙的鋼圈給弄壞了,一群人慌慌張張的在努力排除障礙,最後實在來不及了,只好把鋼絲往裙子下一塞,一群手忙腳亂的人們就這樣走了進場。

紅毯的另一端是什麼?

是開始還是結束?

是自由還是束縳?

是未來的雛型還是過去的累積?

我不知道在新人的眼裡看到了什麼,不過在我眼裡看到的是長達三十分鐘的罰站。

新郎的老爸來頭本來就不小,再加上年底立委選舉將近,某縣縣長當證婚人,某巿巿議員當司儀,於是這婚禮儀式一開講就是半個小時。我這個第二號伴郎跟另一個伴娘坐在台下看著一道一道上桌的菜,不禁猛皺眉加搖頭,新秘在我們下樓前再三提醒的『第二道菜一上菜就要上樓來換裝』的話言猶在耳,台下罰站的四個人卻一直等到了第五道菜才被釋放。

不知道在怎樣的混亂狀況下,這第一場婚宴吃到了二點半才算收尾,老實說我真的搞不清楚伴郎該作些什麼?難道只是要勾著伴娘的手走完那一小段路嗎?管他的,如果我太混的話,就讓我從頭混到尾吧!接著還要轉移陣地到晚上喜宴的場地去呢!

晚上和中午的喜宴是在不同的飯店,由於離開始準備的時間還有一段空檔,所以我們一堆人先到新娘房休息一會,門一開我有點傻了,這個眼前穿著T-shirt短褲的新娘的爹,剛才不是還西裝畢挺的嗎?

西裝,究竟是不是女人發明來整男人的?

以前常看日劇裡日本的上班族男性每一個都是西裝革履,帥氣十足,現在才發現,原來這份帥勁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跟我平常習慣的穿著相較,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差異。

新娘的老爸應該跟我想的一模一樣,所以他的手腳才這麼快。瞧他那身裝備,提著垃圾袋出門倒垃圾是再合適不過了,我個人也是很想起而效尤啦,不過畢竟這不是我的地盤,而且再過二個小時還要下一場要準備,我還是忍一忍好了。

窩在房裡看電視也不是辦法,二個伴郎跟新郎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溜下去地下街去吃下午茶了,我們各點了杯咖啡邊喝邊聊天,不過因為我懷疑新郎整天究竟吃了幾口飯,這樣跑來跑去的,難得喘一口氣,於是我便慫恿他去隔壁買了個甜甜圈墊肚子,唉,真是可憐。

晚上的節目算是簡單多了,請了大多是新人的同學同事朋友,所以整個過程相較起來就輕鬆許多,請來的司儀跟綜藝節目主持人沒二樣,反應快口才好,再加上有幾個小活動穿插其間,而且還跟大學同學坐在同一桌吃飯,這頓倒吃的比中午愉快得多了,雖然我覺得中午的餐比較好。

不管怎麼樣,一秒鐘還是一秒鐘,無論菜色好壞、賓客多少、飯店等級、價錢高低、新娘伴娘漂不漂亮.....反正時間過了就是過了,這一整天的折騰也就只有在這一天了,再多,我就不玩了!

● 伴郎是拿來幹嘛用的?某一天我無聊地在google上敲入best man,結果讓我在Wiki上發現了這個關於伴郎的條目,有趣的地方是在於描述伴郎的傳統角色,在西元200年左右的時代,歐洲還是在領主騎士的封建時代,男人通常會跟同個村落的女子結婚,但當村落裡缺少女性時,男人會離開村落到附近的別的村落去"偷"一個老婆回來,當然,最有可能成為共犯的就是這個男人的最好的朋友,這個best man的責任就是協助新郎的偷竊活動,或是阻擋(擊退)憤怒的女方家屬來搶人。

2007年6月7日 星期四

Vitus 想飛的鋼琴少年

本來在看完後就著手寫了感想,卻發現這不得不成為一篇『有雷』的觀後感,是故留到現在才完成。
說真的,這片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有趣。

原本以為是個有音樂才華的天才少年如何學習音樂的歷程故事,沒想到故事的發展比我預想的來得有趣的多。
//hide some parts of article itus, 從他拿到的生日禮物—一台小電子琴—彈奏出生日快樂的音符時,他這一輩子就立刻被標上了『天才』的標籤,他的天才不僅只是在音樂方面,在各方面他都顯現出 過人的才能,五歲時的興趣是閱讀百科全書,高中歲月就被冠上『教授』的綽號,當他只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他在課堂上和老師針鋒相對,只因為他的程度已然超越了那個年紀學生的標準。 但是天才為他帶來的,卻是和週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生活,卻是母親施予他的過多的期望,卻是失去了許多普通人所擁有的、毫不起眼的簡單的快樂,他沒有同年齡的 朋友,最常和他相伴的,就是他的鋼琴。

幸好他有一個只將他視為普通孫子的爺爺,就像許多歐洲電影裡的常例,爺爺的談話和行為裡,總是充滿了人生的智慧。

Vitus 從爺爺那裡得到了普通小孩所能擁有的基本的快樂,爺爺為他作了翅膀,和他下棋,也回答了許多千奇百怪的問題,以特別的邏輯。在他苦惱地面對似乎己經定型的人生時,爺爺告訴他能捨,才能有得。

故事從這一點突然變得出乎意料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被母親發現他揹著翅膀倒在樓下的地面上,送醫急救後他的天才像是被大雨沖走了,他成了一個普通的孩子。

但那只是他的演技。(大家都以為他異想天開想要飛上天空,結果卻是墜樓,不過我想從後來的劇情中,我甚至覺得那墜樓的過程應該也是子虛烏有。)

他知道當他成為一個普通的孩子時,他不再需要揹負著期望和光環,那是他的捨。而他的得卻是能更自由地過他自己的生活,照自己想作的去發展。他幫助 他爺爺從經濟問題中解脫,他談了場單相思的戀情,他在學校中交了許多朋友,他解救了他父親的工作危機,他仍然彈著他喜愛的鋼琴,沒有壓力地。

就像是他爺爺在在最後的『情書』上寫的,『世界跟不上他的聰穎,唯有裝傻才能逃離』,他以這種方式,重新的掌握了自己的人生,就像鋼琴的彈奏,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是為了別人而彈,他的人生也不再是為了別人而活。

官方網站 http://www.vitus-film.com/

中文網站 http://blog.sina.com.tw/vitus/

2007年6月3日 星期日

垃圾桶

不知道是不是我長得像垃圾桶,還是我已經習慣了當垃圾桶,每次朋友在感情上出問題,我常常得當那個負責安慰的收垃圾的清潔工。

我得說,我自己的垃圾到現在還沒清乾淨,一批一批的垃圾卻這樣運到傾倒,唉,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幫別人share 一些心情上的負擔,因為我知道在那個時候,當事人總是需要找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讓自己好過一些,就像心理醫師治療的過程,在病人和醫生交談的時候,那不僅只是在找出病因,也是一種治療。

有些離題了。

很多時候我們都被自身的習慣給制約了,而最後讓事情發展成一個無法挽回的地步,其實我相信每個人的世界都和另一個人的不太相同,有時候的『無能為力』或是『夫復何言』多多少少還是有轉圜的餘地,雖然那並不是絕對存在的。

但是只要有可能,不是都該盡力去試嗎?

每個人的世界,其實都是自己創造,不,說創造有點自大,應該說是拼湊出來的。我們選擇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願意看到的,甘願去作的,那一片片的世界拼圖來拼湊出每一個人獨有的世界。因為如此,其實去改變一個人的『世界』似乎不是不可能的異想天開。

那麼,對於漫游於情感世界中,所有可預見的愛情的終點,能不能藉由改變圍繞著自身的世界,而得到一種靈藥來解除面對終點時,那種從每一個細胞匯集到全身肢體,從每一次呼吸灼燒到靈魂深處的痛苦病癥中解放出來。

我知道那是可能的,但絕不容易。

最困難的地方,永遠是『如何開始』。如果那些討厭的、陰魂不散的、負面的情緒像是怎麼也推不動的大石,那它的位置應該是在懸崖邊上,只要能移動它,其它的就交給地心引力,自然而然的從面前消失。因為觀念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一個人的觀念或是對事物的看法,可以說是最接近那虛無縹緲的靈魂的代名詞,它主宰了人的反應,行動,以及情緒。就像佛家說的頓悟,那瞬間想法的改變,想通了想開了,從前在眼前瀰漫籠罩著的讓人無法喘息的陰霾,會在突然之間被陽光打穿,然後崩裂、消失。

Like a charm.

嗯,聽起來很棒,不是嗎?可惜只要是藥,就少不了使用的指示,也有必然的副作用存在,不管是藥房裡的藥,或是心藥。

我剛說的這些過程,與其說是一種治癒方法,還不如說是純粹是心理狀態的階段性描述,而且使用的時機要適當。

在剛成為一個垃圾桶時,唯一能作也該作的事就是聆聽,了解前因後果和來龍去脈,千萬不要妄加評論,舉例來說,如果有朋友打電話來哭訴男朋對她如何如何,你馬上毅然決然的義氣相挺,把她的男友從頭到腳批評的一無是處,快的話是當下朋友開始為他男友辯護,搞到撕破臉(別忘了對某些人來說,批評她的選擇就是批判她的判斷力);慢的話過幾天他們又和好如初,你不知要用何種面目去面對他們甜甜蜜蜜的小倆口了。原本是一番好意,最後如果搞成這樣,就只能大嘆垃圾桶不是那麼好當的了。

時間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所以必須要依賴時間將一開始的生氣、哀傷、驚訝、恐懼、坐立不安、心神不定等混雜的狀況稍稍沉澱之後,接下來垃圾桶的角色才有著力之處。盛怒中的人是聽不到任何道理的,其實不只是盛怒,所有過激的情緒都讓人失去的思考的能力。

等到『患者』情緒穩定下來,但仍被困在負面的情緒中時,在那個時間點,才是用藥的時機。

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先遭遇困難有了困惑,才會有求知的動機,也才會起身去尋找解答。心中毫無疑惑的人,就算是把宇宙運行的真理攤在他面前,他可能連看一眼都不想;但是面對尋找解答的人來說,一句簡單的話就可能會成為影響一生的準則。

垃圾桶並不偉大,但是也不好當,而存在的必要性卻是不證自明的。

希望哪天能讓我把自己的垃圾先倒乾淨再來收人家塞來的,混著淚水的垃圾。

唉,你們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