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亞爾薩斯和洛林,花信處處,一派唯恐世人不知春天已到的樣子,草地上、枝椏間,處處妝點上各式各樣的花朵和顏色。
一個多月的時間,我看著花從無到有,自含苞到盛放,然後花期一過又從繁而零,落英遍地。一陣風吹過,地上的花瓣滾動著,從花園到人行步道,自草地到馬路上,除了落花殘紅外,還有多不勝數如絮般的蒲公英種子。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曹雪芹的葬花詞在此時用來描述我所看到的景緻,卻是再貼切也不過了。
春殘花漸落時,花飛滿天,殘花遍地,絮狀的游絲也在空氣中緩緩地浮沉著,只消一個不注意,在衣服上頭髮上便沾染上不少,有所差異的是這裡的絮倒不是柳絮,而 是努力延續生命的蒲公英,我來得遲了,見不到紛紛落雪,不禁有些遺憾,但這『未若柳絮因風起』的景色倒稍稍填補了我些許不滿足的欲望。
春日到了盡頭,夏也就來了;花謝了,果也就熟了。
巿場上的水果紛紛上架,雖說這裡的緯度太高,論水果的種類怎麼也不比不上台灣的繁多,品質上更不能相提並論,不過在這裡我水果卻吃得比在台灣時多上許多,原因無他,水果少有單賣的,既然買了就只有在水果壞掉之前努力解決它們,於是餐餐飯後水果,塞到肚皮裡怎麼也比丟到垃圾桶裡強得多了。
說實在的,這裡的夏天熱起來也挺嚇人的,動輒三十度上下,而這溫度還不過只是五月底六月初而已,我很難想像到了七八月時會是個什麼樣的光景,這種事如果在我來法之前告訴我,我怎麼也不相信這裡的天氣會熱成這個樣子。更糟的是,我這隻辦公室飼料雞平常在有空調的室內待習慣了,這裡的房間暖氣是有,卻沒有冷氣,而電風扇這種東西我連看也沒看過,像現在我就是窩在房裡一面揮汗一面動手寫下這些東西,再一個月,我大概就只能泡在浴缸裡消消暑了。
說到氣溫,不能不提到日照。隨著時序的移轉,黑夜漸漸地被白晝侵蝕,我看著窗外仍明的天空,帶著一絲苦笑望著手錶,如果古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照這裡的日昇日落來算的話,我只能為古人掬一把同情淚,四五點天就亮了,卻得要等到晚上九點十點太陽才肯下山,一天要工作十六七個小時,豈不慘哉?可憐我每晚睡前得把窗簾仔細拉上,不然習慣晚睡的我被日出一照,包準只能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成寐,不得已只好把自己弄得像個吸血鬼似的怕見光死,說也奇怪,這裡的太陽又大又久,怎麼這裡的人這麼喜歡曬太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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